第52章 怨氣


  這一刻,王貞娘是真的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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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也沒想到,劉稚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未免……太大膽了。

  王貞娘被噎得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個字。

  就是白芍,聽著都很驚訝:這話說得不合適吧?

  首先,那是太子妃。

  其次,就算是說親屬關係,那也是大嫂。

  天家不是市井小民家裡。即便是親妯娌,也不好吵架的。

  劉稚容這樣,真的不會給蕭瑾成招惹來麻煩嗎?

  不過,白芍也真的挺好奇的:太子妃這是做了什麼,和劉稚容居然有這麼大的嫌隙?

  王貞娘好半晌才開了口:「咱們畢竟是王府,沒有賣人的道理,您和殿下的名聲要緊。」

  劉稚容皺眉看向王貞娘:「你到底幫著誰?」

  她怎麼覺得王貞娘今日光幫著白芍了呢?

  王貞娘心頭都漏跳一拍,隨後賭咒發誓:「我自然是幫著王妃您了。這府里,到底誰做主,我還是分得清的!」

  劉稚容盯著王貞娘看了片刻,終於收回目光,「那你說,如何處置她?」

  這個難題被丟過來,王貞娘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白芍也怪同情王貞娘的。

  畢竟,是她把王貞娘喊來的。看著王貞娘這樣,她心裡有點不落忍。

  最後,王貞娘也是想到了法子,便走到劉稚容身旁,壓低聲音:「發賣自然不妥,傳出去,旁人只說您苛刻的。現在既然是陳側妃管家,不如讓她來想想。另外,殿下如此做,您和殿下哭訴一番,或許殿下心中愧疚,與您關係慢慢就緩和了呢?」

  劉稚容冷笑:「怎麼,我還要做低附小了?為了這麼一個賤婢,我這個做王妃的罰了她,殿下就要休妻了?」

  王貞娘已經不想說話了。

  她很想跟劉稚容說句實話:蕭瑾成那性子,他會不會休妻,還真不好說!你看他在乎旁人如何議論嗎!而且,大理寺和刑部都在他手裡,你說說,他還怕他前途受影響嗎?」

  實力到了蕭瑾成這樣,其實除了皇帝,他誰也不怕。

  就是皇帝,真會為了一個無所出,娘家也不怎麼給力的人,往死里打壓這麼重用的親兒子?

  王貞娘覺得,劉稚容根本看不清楚現實是什麼。

  不過,該勸還得勸。

  王貞娘深吸一口氣:「不是要您做低伏小,而是您是金枝玉葉,不值當為了這麼一個奴婢損毀自身。不值當。」

  這話,劉稚容聽進去了。

  但就這麼放過白芍,是她不願意的。而且,如果就這麼放過了,以後誰還會對她忠心?自己的人都護不住,不能替他們出頭。

  白芍安靜跪在地上,看似乖巧,可實際上卻一直觀察所有人。

  就在此時,陳婉月終於過來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芍,陳婉月行禮後,便坐在了一旁,同劉稚容道:「王妃難道不明白,打狗看主人的道理?她若是張狂了,您罰她也無妨。可她沒出來,殿下自己進去的。您罰她做什麼?」

  陳婉月的話,引來了劉稚容的譏誚:「怎麼,你又要當好人?你的人如今都沒伺候得了他,你信不信,以後也伺候不上?」

  「有她在,他哪裡還看得到其他人?」

  劉稚容的語氣怪刻薄的。

  白芍在沒見過劉稚容之前,還真想像不出來,一個王妃,竟會如此說話。

  陳婉月皺著眉頭:「那周氏自己的事。可王妃要發賣人,恕我不能同意。王妃要罰人,我也不同意。」

  這一刻,白芍,王貞娘都忍不住看向了陳婉月。

  不得不說,陳婉月這話維護意味很明顯了。

  王貞娘覺得,陳婉月能管家也是理所當然的。兩人放在一起比較,差別還真是大。

  劉稚容也不敢相信陳婉月居然會這麼對自己說話,一時氣得用手指著她:「陳氏,你別以為我不知你打的什麼主意!」

  「王妃慎言。」陳婉月平平靜靜,只是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若是王妃執意如此,我只好等殿下回來後,如實稟告。到時候,您身邊挑唆的奴才們,未必活得成。想來之前的事情,您還沒忘。」

  這一句話,倒是成功讓劉稚容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她瞪著陳婉月,手指頭都哆嗦。

  白芍決定了,回去之後悄悄問問碧珠,之前蕭瑾成是不是殺過劉稚容的人。

  不然,劉稚容怎麼會臉色這麼難看,這麼生氣的情況下,愣是沒發作?

  王貞娘心裡頭悄悄鬆了一口氣。覺得今日這個坎,總算是邁過去了。

  「人,我就帶走了。王妃好好休息休息。」陳婉月站起身來,態度竟有些不容反駁的強勢。

  劉稚容也霍然起身,怒目瞪著陳婉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陳婉月道:「王妃和殿下之間的事情,王妃只管問殿下。」

  說完,她掃了一眼地上的白芍:「還不走?等什麼?」

  白芍忙起身,朝著劉稚容行禮告退。

  那動作,也是很快了。

  不過她沒好意思看王貞娘——這種情況,王貞娘怕是不好走。

  王貞娘的確不好走。

  但白芍脫身了,還是讓她鬆了一口大氣的:不用擔心和蕭瑾成無法交代了。

  陳婉月帶著白芍出來,劉稚容雖然怒火中燒,但並沒有叫人阻攔,只是陰沉沉看著她們走了。

  出了聽松院,陳婉月轉頭看向白芍,語氣依舊難掩疲憊:「你自己也該替自己著想。殿下不是隨時都在府里的。」

  說完這句話,陳婉月並沒有多說的意思,擺擺手,便要回去自己的勝春院。

  而白芍,則讓她自便。

  白芍朝著陳婉月行禮道謝:「多謝您搭救。」

  陳婉月沒有回頭。

  白芍等她走遠了,才往自己的凝芳院去。

  碧月跟在白芍後頭,也是舒了一口氣,終於敢開口說話:「今日真是兇險。」

  白芍也很感慨:「是啊,沒想到,王府里竟然也要動不動發賣人。」

  碧月小聲回答:「原是沒有這樣道理的。最狠的,也就是發配到漿洗房干髒活,或者是配給莊子上的莊戶。沒有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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