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輪到你把話說清楚
旁邊有人輕輕點了下頭。
聞紹看著我，笑意徹底沒了。
「你替陸枚出頭，是不是覺得，有鍾先生在，什麼話都能說？」
我把手機收回來。
「這話換個地方，我也這麼說。」
他說不下去了。
這時候，另一邊傳來陳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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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總，我們也有件事想問清楚。」
她帶著許棠過來，手裡拿著合同。
許棠臉有些白，腳步卻沒停。
陳曼把合同放到桌上。
「下午你的人通知取消合作，晚上又讓我們來談賠償。她錢沒收，廣告沒拍，你們讓她賠哪門子損失？」
聞紹轉頭，神色又緩了些。
「陳小姐，生意有生意的規矩。她今天卷進那種事，外面要怎麼說，我們總得考慮。」
「她是被困住的人，你拿這個為難她？」
聞紹沒答，旁邊一個年輕男人拿出手機。
「不是為難，我們已經收到視頻。許小姐跟那撥人到底什麼關係，還說不清呢。」
許棠身子一僵。
我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視頻只有十來秒。
鏡頭裡，許棠站在銀行大廳，身邊是杜衡，嘴角勉強帶著笑。
聲音被截掉了。
拍出來，像她在跟那幫人說話。
我看完，抬頭看向聞紹。
杜衡才倒下沒多久，這裡已經拿到了剪過的視頻。
聞紹迎著我的目光，沒有躲。
「李先生，你要幫她，也得先問清楚。」
許棠抓住陳曼的胳膊，聲音發緊。
「他們拿槍逼我的。」
年輕男人笑了一下。
「誰能證明？」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我能。」
他看了我一眼：「你跟她一塊兒出來的，你說的話——」
「那不聽我說，聽拍視頻的人說。」
我打開自己的手機。
剛才銀行工作人員替我拍的錄像，已經傳回來了。
畫面里，杜衡跪在地上，面具碎了，臉露得很清楚。
我問他，剛才讓演員說什麼。
他低著頭，旁邊老六的聲音也收了進去。
「杜哥讓她認是自己帶我們來的，她不說，就拿她旁邊那個女人嚇她……」
宴會廳里靜下來。
許棠看著屏幕，眼淚慢慢湧出來。
我按停錄像，看向剛才問誰能證明的男人。
「還要再看一遍嗎？」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聞紹伸手想拿桌上的手機，我先一步壓住。
「視頻從誰手裡來的，你們得解釋解釋。」
他抬起眼。
我也看著他。
「給酒換瓶子，給人剪視頻。聞總，你今天準備的東西，還真不少。」
聞紹把手收了回去。
他看了看鐘山，又看向我，臉上重新帶起一點笑。
「看來今天有人存心讓我難堪。既然兩位都是來找麻煩的，這酒也沒必要喝了。」
話音落下，門邊兩個人走了過來。
穿西裝，耳朵上掛著東西，手伸過來就想請我出去。
鐘山還沒開口，我已經抓住了其中一個人的手。
「別碰我。」
那人用了點勁，沒抽出去，臉色變了。
我鬆開他，往旁邊讓了半步。
「我今天不打人，但誰要替他拿人，你先想想值不值。」
那兩個人停在原地。
聞紹皺起眉：「我的地方，還輪得到你教人做事？」
「聞總。」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轉過頭，蘇黎站在那裡。
她穿著黑色長裙，外面搭了件薄外套，短髮別在耳後，臉色比上次見面淡了些。
身旁跟著秘書，手裡拿著文件夾。
聞紹的神色變了。
「蘇總，您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蘇黎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又看向我。
目光落到我嘴角那道小傷上，停了一下。
「我再晚點來，是不是就看不見這麼熱鬧的場面了？」
聞紹笑著迎過去。
「底下人出了點岔子，我們正在解釋。」
蘇黎沒有接他的客氣，把秘書遞來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原本來談項目，不過你這邊的資料，下午又查出幾處問題，得先說清楚。」
聞紹臉上的笑慢慢僵了。
她翻開文件。
「你提交的庫存估值，把陸枚廠里的酒和機器都算進去了。資產還沒歸你，你倒先替人家做起主了。」
我抬起頭。
蘇黎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
「還有你說的那筆資金回流，掛了三家公司，最後錢去了井上名下的帳戶。你讓我投錢，總得告訴我，我到底是在投什麼。」
聞紹壓低聲音。
「蘇總，這些事我們單獨談，底下人聽不明白。」
「那就說得讓人聽明白一點。」
蘇黎聲音不高，桌邊沒人再插嘴。
「你借陸枚的廠子抬高項目的價，再用催債把廠子壓下來，一頭便宜拿，一頭高價賣。做買賣做到這個份上，難怪今天連酒都能換。」
聞紹的臉一下沉了。
周啟站在旁邊，額頭全是汗。
我看向蘇黎，忽然想起她之前一直讓人查我。
這幾天她不聲不響，原來不是什麼都沒做。
她把文件合上。
「這個項目，我不投了。至於陸枚的酒廠，我會直接跟她談。」
聞紹嘴角抽了一下。
「蘇總，她的債可還在。」
「債是多少，就按原始借款和已經付過的錢對。不是你拿張新紙出來，寫多少就算多少。」
她說完，看向我。
「你有話沒說完，就接著說。」
我站在那兒，心裡熱了一下。
這回我沒有低頭道謝。
我把許棠那份合同拿過來，翻到簽字的地方。
「這份合同，他們今天逼她賠錢。視頻剪成那樣，是不是想讓她不敢爭？」
聞紹看著我，沒接。
陳曼抬起頭：「他們說，事情傳出去，她往後別想拍戲。要她今晚把賠償協議簽了，還得配合發一段道歉。」
許棠站在旁邊，手指緊緊攥著。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
「把取消合作的原因改清楚。錢沒收，事沒做，別把你的爛帳扣到她頭上。」
年輕男人忍不住開口。
「你算什麼人，憑什麼——」
我轉頭看他。
「剛才是你問誰能證明，現在證據擺著，你又換個問法？」
他臉一紅。
我把那段原始錄像推到他面前。
「別急著問我是誰，先看看你自己乾的是什麼事。」
鐘山這才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