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不在房間
「聞總,你這邊若是不願意澄清,我讓人把前因後果整理出來。你送給別人看的那段,我們就一塊兒放,免得外面的人只看一半。」
聞紹盯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朝旁邊的人擺手。
「去改。」
陳曼立刻道:「現在改,我們等著。」
聞紹沒有再爭。
我看著他坐下去,心裡那點憋悶終於散了。
下午杜衡拿槍逼許棠笑,現在聞紹當著這麼多人,連笑都笑不出來。
許棠看了我一眼。
眼裡有光,也有一點說不出的軟。
蘇黎卻忽然皺了下眉。
她一隻手搭在桌沿,手指慢慢收緊,臉色更白了。
秘書趕緊靠過來。
「蘇總,要不要先出去?」
「沒事。」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起眼,像是想問我做什麼。
可手碰上的一瞬,她胸前那枚玉墜輕輕顫了一下。
我也感覺到了。
一股很涼的東西,從她腕子底下往裡透。
跟張晴兒的虛弱不同,這股涼意像是壓了很久,連脈搏都跟著發緊。
我沒敢亂用力,只把一絲熱流送過去。
蘇黎的肩膀慢慢鬆了。
她看著我,眼神變得很深。
我壓低聲音。
「先出去坐一會兒,別硬撐著。」
她沒有甩開我的手。
我扶著她往外走,許棠下意識跟了半步,又停下。
陳曼把她拉到旁邊,低聲說合同還得看。
出了宴會廳,蘇黎才停住。
她靠在走廊的軟椅上,抬頭看我。
「你剛才做了什麼?」
「幫你緩了一下。」
她看著我,嘴角輕輕動了動,「我是問,怎麼緩的?」
我沒接話。
她也沒有繼續逼問,手卻還搭在我的掌心裡。
皮膚涼,手指細,握著比我想的還軟。
我想鬆開,她反倒輕輕扣住了一下。
「再待一會兒。」
我坐到旁邊。
兩個人離得近,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香味飄過來,我心跳慢慢快了。
她看著我嘴角的傷,伸手碰了一下。
「今天又替誰拼命了?」
「薇薇姐,晴兒,還有許棠。」
她的指尖停住。
「還挺多。」
我聽不出她是不是在逗我,只好把銀行里的事說了。
她聽到井上時,眼神冷下來。
「他還敢來找你。」
「我自己會找他把帳算清楚。」
蘇黎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
「可以。但你想護著身邊的人,得先把那些人伸過來的手一隻只弄清楚,別只顧著眼前打痛快。」
這話我聽得進去。
今天聞紹換酒、剪視頻,拳頭確實解決不了所有事。
我正想開口,手機響了。
是薇薇姐。
接起來,她聲音很輕。
「二牛,你還在忙嗎?酒店裡來了個老人,說想找你問幾句話。」
我坐直。
「什麼老人?」
「姓宋,跟著兩個人,挺客氣的。他說今天看見我們從銀行出來,覺得我有點眼熟,想問問我小時候的事。」
我心裡猛地一跳。
「你先別跟他說,也別讓他進屋,我馬上回來。」
蘇黎看見我臉色變了,抬起頭。
我把話簡單說了一遍。
她聽見那個姓,眉頭輕輕皺起來。
「他說自己叫什麼?」
我又問薇薇姐。
她在那頭看了眼名片,念出一個名字。
「宋懷仁。」
蘇黎搭在我手上的指尖,忽然收緊了。
她抬眼看著我。
「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我點頭。
蘇黎沉默兩秒,站了起來。
「我跟你去。」
「你認識他?」
她拿起外套,聲音比剛才鄭重。
「認識。他找了十幾年,想找回一個被人帶走的小女孩。」
回酒店的路上,我給薇薇姐打了三遍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電話通了。
我剛叫了一聲薇薇姐,那邊卻傳來張晴兒的聲音。
「二牛,你回來沒有?」
她聲音發虛,像是咬著牙才能把話說完整。
我心裡一下沉了。
「晴兒,你怎麼拿著她的手機?」
那邊停了一瞬。
「他們把薇薇姐帶走了。」
我攥著手機,手背上的筋一點點鼓起來。
蘇黎側頭看見我的臉色,車速又快了一些。
我儘量把聲音壓穩。
「你別動,我馬上到。房門鎖上,不管誰來都別開。」
掛斷後,我盯著前面的路,喉嚨像堵著什麼,喘氣都不順。
我走的時候明明交代過,讓她別見陌生人。
可我還是晚了。
車剛停下,我就拉開門沖了出去。
電梯慢得讓人心煩。
我跑到房門口,敲了兩下,裡面才有腳步聲。
張晴兒開門時,身子晃了一下。
她額角腫著,嘴唇破了,胳膊上還有幾道抓痕。
我伸手扶住她。
「誰打的?」
她看見我,眼圈一下紅了,卻沒有哭。
「跟那個老人一起來的人。他們說要帶薇薇姐去見她媽媽,我攔了一下……」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
我看見地上倒著的椅子,茶几邊摔碎的杯子,胸口的火一下燒了起來。
蘇黎跟進來,先扶張晴兒坐下,讓秘書去拿藥箱。
我走到桌邊。
那張名片還在。
宋懷仁。
名字下面印著公司和電話,像模像樣。
我把名片捏起來,手指收緊,紙邊都皺了。
「他長什麼樣?」
張晴兒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我覺得不對,偷偷拍了張照片。」
蘇黎拿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冷下來。
「這個人不是宋懷仁。」
我轉頭。
她把照片放大,遞到我面前。
「宋老爺子比他年紀大,去年動過手術,走路得拿拐杖。」
我盯著照片裡的老人。
灰白頭髮,慈眉善目,手裡拿著一張舊照片。
就是這麼張臉,把薇薇姐騙出了門。
張晴兒扶著額頭,聲音低了些。
「薇薇姐本來沒讓他們進來。後來他拿出照片,說是她小時候住過的院子,有樹,有鞦韆。她看著看著,就……」
我閉了閉眼。
那些東西,薇薇姐跟我說過。
她記得媽媽穿白裙子,記得院子裡的樹和鞦韆。
這幫人就是拿她最想要的東西,往她心裡扎。
「她想等你回來。」
張晴兒看著我。
「那個老人卻突然哭了,說她媽媽病得很重,今天見不到,可能就來不及了。薇薇姐讓我給你打電話,他們一聽見要找你,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