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會不會打擾他
桑詩桃看到這條消息，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甚至將頭輕輕靠在了小趙的肩膀上，仿佛沉浸在甜蜜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秦淮枳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在提醒她，她留下的「懲罰」和「任務」，他記得一清二楚，並且，他不打算乖乖就範，甚至可能已經「學以致用」了。
副導演沒察覺到暗流涌動，還在熱情地張羅著給秦淮枳倒茶。桑宮皓則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家妹妹那一瞬間的僵硬，他挑了挑眉，放下假裝玩手機的手，饒有興致地看向秦淮枳。這位秦家二少……似乎和他認知里那個溫潤如玉、對妹妹愛答不理的形象，不太一樣了。這眼神，這氣場，活像是來抓姦的。
秦淮枳沒再看桑詩桃，轉而和副導演聊起了影視投資的一些門道，語氣平和，見解獨到，很快就把副導演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過去。他仿佛真的只是來談生意的，剛才那片刻的失態和針鋒相對只是幻覺。
飯局在這種詭異而「和諧」的氛圍中繼續。桑詩桃食不知味，糖醋裡脊吃在嘴裡也味同嚼蠟。她一邊應付著副導演偶爾的搭話，一邊用餘光警惕著秦淮枳。他越是平靜，她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這男人，絕對在憋大招。
果然，臨近飯局尾聲，秦淮枳狀似無意地提起：「王導，聽說劇組最近拍攝任務緊，宮皓又是男三，戲份不少。詩桃在這兒探班，會不會影響他工作？」他看向桑宮皓，笑容溫和，「如果需要安靜環境對戲或者休息，我在這附近倒是有處空閒的公寓，設施齊全，離片場也近，可以暫借給詩桃住幾天。也省得她總住酒店，不太方便。」
副導演一聽，覺得有理，而且秦先生主動提供住處，這面子必須給啊！他立刻看向桑詩桃：「詩桃你看，秦先生考慮得多周到！這……」
桑詩桃心裡警鈴大作。去他那兒住？那豈不是羊入虎口？她立刻掐了一把小趙的胳膊，示意他說話。
小趙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開口：「不、不用麻煩秦先生了。詩桃她……她住我那兒就行，我那邊也離得不遠。」天知道他住在哪個保鏢集體宿舍。
秦淮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小趙被桑詩桃掐過的手臂上，語氣依舊平和：「趙先生客氣了。不過，我聽說趙先生最近似乎在忙一筆海外投資，經常需要跨時區開會，恐怕照顧不周。詩桃是女孩子，還是住得舒適安靜些好。」他頓了頓，看向桑詩桃，眼神深邃，「你說呢，詩桃？畢竟，我們也是……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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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老朋友」三個字咬得意味深長，桑詩桃幾乎能聽出其中隱含的威脅——不去？那「學習資料」的事，還有她跑來劇組「探班」的真正目的，或許就該好好說道說道了。
桑宮皓看看妹妹，又看看秦淮枳，突然插嘴：「桃桃，既然秦……秦先生這麼熱心，你就別推辭了。住得近點，我也好照應你。」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沒心沒肺的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他倒要看看，這兩人之間到底在搞什麼鬼。
桑詩桃騎虎難下。眾目睽睽之下，她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識抬舉，也容易惹人懷疑。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就……謝謝秦先生了。正好，我也有點『東西』，想找秦先生『請教請教』。」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磨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秦淮枳滿意地頷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客氣。地址我稍後發你。」他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王導，宮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用。」
他離開得乾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來吃頓飯，談個合作。
包廂門關上，副導演鬆了口氣，又開始熱情地和小趙討論投資細節。桑詩桃卻看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來自「Shift」的公寓地址，感覺那串文字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正等著她自投羅網。
桑宮皓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喲，『老朋友』？看來我不用請你去雲台吃一個月了，秦老二這兒，管飽啊？」
桑詩桃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緊了拳頭。秦淮枳，你等著。
秦淮枳離開後，包廂內的氣氛微妙地鬆弛了些許，卻依然殘留著某種緊繃的張力。副導演渾然不覺，依舊熱情洋溢地拉著小趙討論所謂的「投資細節」，小趙只能硬著頭皮，憑藉多年在桑家耳濡目染的一些商業知識勉強應對。桑宮皓則悠哉地夾著菜，桃花眼時不時瞟向自家妹妹，看好戲的意味毫不掩飾。
桑詩桃表面鎮定地小口喝著湯，內心早已翻江倒海。秦淮枳留下的那句話，還有那串公寓地址，像兩根細刺扎在心口。他所謂的「學習資料」……他到底看了多少？又「學」到了什麼？聯想到他今晚一反常態的強勢和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迫感，桑詩桃莫名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的惱怒。
「詩桃啊，」副導演終於暫時放過小趙，轉向她，臉上堆滿笑，「你看，秦先生這麼幫忙，你們又認識，這真是緣分啊！以後劇組有什麼需要，還得多仰仗你們這些朋友。」他話里話外，顯然已將秦淮枳也劃入了「潛在金主」的範疇。
桑詩桃放下湯匙，擦了擦嘴角，笑容得體卻帶著疏離：「王導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她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帶開，「對了，我二哥後面幾天的戲份緊嗎？我住過去，會不會打擾他？」
桑宮皓立刻接話：「不打擾不打擾，你來了正好給我帶點好吃的，劇組的盒飯我都快吃吐了。」他眨眨眼，意有所指，「再說了，你住得近，我也好『監督』你，免得你……玩得太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