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算有個敢打他的了
丫鬟紅著眼眶：「夫人，我是昨日老太太房裡剛調過來的，名叫巧兒。今早出門時，公子便叫我晚上過去守夜，我本以為自己逃不了了，卻被夫人所救。」
「公子向來脾氣不好，夫人你打了公子，明日公子酒醒夫人該怎麼辦啊？」
林書薇鬆了松枕頭裡的麥麩，擺爛說：「他要休便休，要打便打，大不了將我送到官府蹲大獄。」
在當朝律法中，夫毆其妻無罪，女子毆打親夫罪加三等。律法如此，況且裴家家世顯赫，憑她多大本事也翻不出這個天。
ⓈⓉⓄ⑤⑤.ⒸⓄⓂ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打不過，就擺爛。
她把被子鋪好，脫掉鞋子鑽進去，「明日我給你送回老太太那邊，我想裴銘晏再怎麼插手，也不好去跟老太太那邊要人。」
「對了。」巧兒想到什麼，面露喜色：「夫人不妨請老太太給你做主？」
林書薇一聽就覺得不靠譜，她嫁來伯爵府幾個月，連婆母的面都沒見著過……外界都傳侯老太太生性孤僻，不好相與，怎麼會給她出頭？
「老太太跟她親兒子一條心，怎會管我的死活。」林書薇搖了搖頭。
得了吧，到時候婆婆和兒子合起伙一起欺凌她就老實了。
巧兒將門栓扣上，快步走到林書薇跟前，在她面前蹲下來，「夫人我跟你透個實話，你別告訴別人。」
「什麼？」林書薇很好奇。
巧兒掩著嘴，壓低聲音說：「聽府上的老人說，其實大公子不是老太太親兒子。」
「老太太那時身子骨不好，請大夫看過大夫都說孩子保不住，但偏偏大公子就這麼生下來了，還是十一個月才生產的。生產那天，產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裡面接生婆也只有一個。」
「不過是老人們傳的玄乎罷了，你年紀小，別聽信他們的話亂講是非，小心惹禍上身。」林書薇並不信這些推論的謠言。
如果大公子不是老太太的兒子，那老太太沒必要認下這個孩子，更不會視若己出到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親母子。
巧兒「哎呀」了一聲，「總之老太太人很好，她時常跟我們說女子生存不易，女人更是要體恤女人。夫人，要不去求老夫人，大公子真的會打死你的！」
林書薇思索了一陣兒，現在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老太太睡得遲，這會兒正為菩薩點香呢。」巧兒看出林書薇遲疑，直接要拉林書薇去找老太太。
林書薇別無他法，雖然不信那一心禮佛，壓根連面都見不著的婆母能為她出頭，卻也還是跟著巧兒去了。
老太太喜靜，獨居沉檀院，深居淺出，還特在林書薇嫁進來之後免了每日的請安，所以林書薇對她這個婆母的記憶不多。
「到了。」巧兒將林書薇領到一處明堂。
只見裡面點點燭火搖曳，氣氛肅穆，裡面傳出節奏分明的敲木魚的聲音。
林書薇不敢直接敲門，就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木魚聲停了，緊接著門也被打開。
婆母英氏出現在林書薇眼前，她一身肅靜衣裳，長發如瀑，雖食素禮佛，卻不消瘦萎靡，反而氣韻華貴，目帶威嚴。
「婆母。」林書薇對英偌蘭福了福身，「深夜攪擾婆婆，是兒媳不對。兒媳遇著一些難事。」
巧兒點點頭，「老太太，夫人她......她打了大公子。」
「哦？」英偌蘭挑了挑眉。
這一句疑問，讓林書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如今更篤定英偌蘭是不會為她出頭，弄不好還會責問她哪來的膽子。
誰知，英偌蘭下一句話便是：「他那脾性，挨打也是不冤。」
英偌蘭看向林書薇：「怎麼打的？」
「就，就扇了一巴掌，兒媳當時情急之下......」
英偌蘭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哈哈大笑幾聲後才停下來：「是嗎？這麼多年總算有個敢打他的了。」
林書薇看了一眼巧兒，看不穿這婆母到底是另有深意。
她不敢再多言，也不敢推測婆母的神色。
「進來吧。」
林書薇和巧兒跟了進去，英偌蘭允她們坐下，倒了茶。
林書薇想要接手，她身為兒媳婦，侍奉公婆也沒得說。
英偌蘭卻抬手制止她，「菩薩面前，眾生平等，此處不用在乎那些長幼尊卑，只當是朋友在此閒談。」
英偌蘭說話聲音極柔，如潺潺清泉，林書薇覺得心情都平靜了。
倒好茶，這才看向巧兒：「怎麼回事？」
「都是為了奴婢。」巧兒面帶委屈，將今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英偌蘭說了。
英偌蘭聽罷，重重拍了下桌，嚇得林書薇陡然一驚。
本以為英偌蘭憤怒生氣，至少要罵幾句，但最終她只是用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巧兒的一隻手，憐愛地說：「孩子，你受委屈了。」
之後她看向林書薇：「這混帳做出這種事，你怎麼只打他一巴掌，就應該連打帶踹，讓他疼的下不來床，才好殺殺他的銳氣。」
林書薇懵了：「啊？......」
她現在有點相信裴銘晏不是英偌蘭親生兒子的話了。
英偌蘭將涼茶潑出去，「夜已經深了，你們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去敲打敲打那個逆子。巧兒你以後就跟在林娘身邊伺候吧。」
巧兒忙點了點頭。
這一天她也看清了，林書薇人好。
平常人家的夫人，遇著自家丈夫玷污丫鬟，也只會拿丫鬟泄憤，她卻能為了丫鬟去惹怒自家夫君跟著夫人做貼身丫鬟。
林書薇謝過老太太，既然老太太已經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多待，起身行了禮，便與巧兒告退。
回去後，林書薇只覺得心情松解了好多，困意襲來，她仍沒忍住問巧兒：「婆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只來了幾月，連見婆母的次數都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