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回來最好
林書薇之前也曾想過和離，只是她嫁入裴家時，帶來了林家大半身家的嫁妝，按照當朝律法，嫁妝婚後屬夫家。
女子和離，亦不可帶走嫁妝，裴銘晏更是絕不會輕易吐出來。屆時，林書薇不僅賠了嫁妝，還要落得一個無家可歸、受人指指點點的下場。
只要裴銘晏經過這次的事之後能稍微收斂些，那林書薇看在婆母這麼明事理的份上，還是能再忍一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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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一日裴銘晏挨了老太太的打之後，裴銘晏氣得整整小半個月都沒有回家，只差人回來拿了幾身乾淨衣裳，支取了好幾筆銀子。
林書薇猜測裴銘晏應該是住在他養得外室哪兒了。這樣也好，林書薇眼不見心不煩，最好裴銘晏一輩子別回來了，她正好落得清淨。
只是林書薇沒有想到，裴銘晏不回來也能鬧出么蛾子。
裴家是伯爵府，祖上世代為官，雖然家世顯赫，實則外強中乾，家底不算太過豐厚。而林家代代經商，乃是一方商賈大戶，林書薇嫁過來時，帶來了不少莊子鋪子補貼裴家，再加之林書薇經營得當，日漸盈利，流水錢可謂越賺越多。
奈何裴銘晏並不滿意林書薇獨攬家中大權，不僅想插手生意，還想徹底霸占林書薇的嫁妝。
這一次，裴銘晏沉浸在外室的溫柔鄉久未歸家，一時被吹了枕頭風，昏了頭，竟然想將林書薇手裡的一處旺鋪送給外室，用作抬外室進門的聘禮。
那旺鋪位於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日進斗金，又是林書薇的嫁妝，林書薇自然不肯，一口回絕。
「你去回大公子。那鋪子是我的嫁妝，沒有拿我的嫁妝給他抬妾的道理，如今的裴家是外強中乾，大公子想娶美嬌妻進門，不如拿自己帳上的錢去辦。」
說罷，林書薇不再理會裴銘晏差過來要錢的小廝。
多虧裴家老太太明事理，現在的林書薇已經不怕裴茗晏動手了。
小廝沒辦成事，回去之後自然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茗晏。
「這臭娘們反了天了！仗著有我娘撐腰，還真當我不敢收拾她了？什麼時候我們裴家的錢輪到她一個女人說了算？！」
裴茗晏聽完小廝的話之後，勃然大怒，當天就帶著外室光明正大地回了裴家。
裴銘晏養得外室姓季，原是南城的一個琵琶妓，模樣生得貌美，性格卻頗為圓滑難纏。
季氏與裴銘晏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只等著林書薇點頭答應，她就能風風光光地嫁進來。
如今林書薇不肯出聘禮，季氏自然不依，隨著裴銘晏便上門鬧了起來。
「姐姐，我知道你容不下我，可是我與裴郎兩情相悅，待我進門之後，我定然會好好侍奉姐姐，還請姐姐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裴府正廳，此刻季氏正站在林書薇面前裝可憐，她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企圖勸說林書薇。
林書薇冷淡道：「既是兩情相悅，又何必回裴家要名份？大公子喜歡你，便長長久久地將你養在外頭，我必不會多說什麼。」
季氏的神色一僵，沒想到林書薇的態度這麼堅決，連忙求救似地看向了裴銘晏。
裴銘晏大怒道：「婉兒不必跟她廢話了！林娘，你聽好了，我一定要娶婉兒回府，識相地趕緊將東街鋪子的地契交出來，否則，你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林書薇冷冷道：「我若是不願意交呢？」
林書薇剛嫁入裴家沒多久，裴銘晏就養了外室，這種醜事已經算是打了林書薇的臉。如今，裴銘晏將人養在外頭還不夠，還要蹬鼻子上臉，用林書薇的嫁妝將人娶進門！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林書薇萬萬不能答應！
眼看著林書薇油鹽不進，裴銘晏的火氣更盛，他徒然拔高了音量道：「林娘，別以為你有老太太撐腰，便能這麼跟我說話！」
「你別忘了，誰才是裴府的當家人，這府里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哪怕是你帶過來的嫁妝，讓你給我也得乖乖聽話照辦。」
林書薇被裴銘晏氣得頭疼，偏偏又打發不了裴銘晏。
因為按照當朝律法，女子嫁入夫家之後，嫁妝便屬於夫家，除非兩人和離，方能商量如何分割嫁妝。
但凡遇到一些不講理的夫家，直接吞了女子的嫁妝也是常事。
「你以為裴家現在是靠著什麼支撐府中開支？你將鋪子給了她，難道家中上百號人都不要活了嗎？！」林書薇憤然道。
聞言，裴銘晏明顯愣了一瞬，他當然知道自己那點月俸養不活裴家上下，這也是當初為什麼裴銘晏作為伯爵府大公子要娶一個商賈之女的原因。
眼看著裴銘晏猶豫，季氏立刻哄著他道：「裴郎，你放心，待鋪子過到我的名下，我定會學著姐姐好好打理，屆時裴郎有什麼用錢的地方，只管去帳上支，我定然不會辜負裴郎的信任。」
裴銘晏頓時又被哄住了。
他現在每一次找林書薇要錢，總免不得受林書薇的眼色，若是將鋪子過到季氏的名下，季氏體貼溫柔，他想要用錢花天酒地，還不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鋪子還能作為娶季氏進門的聘禮，簡直是一舉多得的美事。
裴銘晏更加堅定了要將鋪子過給季氏的決心。他看向林書薇道：「你剛剛聽到了？婉兒蕙質蘭心，進門之後還可以幫你打理家業，定然不會做得比你差，廢話少說，趕緊將東街鋪子的地契拿出來。」
林書薇見裴銘晏態度堅決，已然是發了失心瘋，再聽不進去任何勸告。她暗中向巧兒使了一個眼色，那巧兒倒是聰明，連忙溜出去請老太太了。
「裴銘晏，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我不答應，你休想將人抬進門。」若是任由季氏搶奪她的嫁妝進了門，日後，她在裴家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臭娘們！居然還敢跟我叫板，真當我不敢打你了？！」說罷，裴銘晏就擼著袖子走上前。
眼看著裴銘晏靠近，林書薇也不甘示弱地摸起桌上的一方硯台，今日她豁出去了，只要裴銘晏敢動手，那她就在裴銘晏腦袋上開瓢！
「裴銘晏，今日你敢動手，我就跟你同歸於盡！」林書薇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