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後門出的
巧兒臉色蒼白，快速說道：「夫人，剛才亂起來的時候，後門有個穿灰衣服的禁軍溜出去了。他手裡一直攥著個黑色的布包。」
林書薇轉頭看向裴燼。
「二爺，密帳剛走，人從後門出的。」
裴燼眼神瞬間凌厲。
「趙統領，這裡交給你。」裴燼提刀就走。
「站住！」裴盛大喝，「你敢去追，老夫現在就咬舌自盡！讓你們死無對證！」
裴燼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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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死，自己動手。我不攔著。」
裴盛氣得渾身發抖。他原以為能拿捏住裴燼，卻沒想到這個養子冷血至此。
林書薇沒有跟上去。她知道自己不會武功，跟去只會是累贅。
她轉身，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林安身上。
「林安。」林書薇聲音極冷。
林安渾身一哆嗦，抬起頭。
「密帳里，除了玄鐵和戰馬，還有什麼？」
林安牙齒打顫：「還……還有大娘子那十萬兩嫁妝的錢莊票號。老太爺把錢洗白了，存在了城南的通匯錢莊。」
林書薇從袖中摸出那份刑部卷宗，砸在林安臉上。
「這上面記著你在青綺鋪做的假帳。你私吞了三萬兩。」
林安臉色慘白，拼命磕頭。
「那是老太爺賞的……小人不敢不拿啊！」
「我給你一條活路。」林書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通匯錢莊的提款印鑑交出來。你在刑部大牢里，還能留個全屍。你的家人，我也能保他們一條活路。」
林安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玉質印章，雙手奉上。
林書薇接過印鑑，妥帖收好。
有了這個，十萬兩嫁妝就能追回來大半。伯爵府的窟窿能填上，她也有了徹底脫離裴家的底氣。
裴盛看著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
「賤婦！你敢動老夫的錢！」
林書薇轉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公公。
「老太爺，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費盡心機，連親生兒子和養子都算計進去，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胡說！密帳一到，你們全都要死！」裴盛瘋狂咆哮。
「是嗎？」林書薇理了理衣袖，「二爺的刀，比你的人跑得快。」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裴燼去而復返。
他大步跨入正堂，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包。
「砰。」
布包被扔在裴盛腳下。散開的布料里，滾出一個黑色的帳本，上面沾滿了鮮血。
裴盛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那個帳本，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快……」
裴燼甩去長刀上的血跡，還刀入鞘。
「你安排的人，武功太差。」
他走到林書薇身邊，目光柔和下來。
「解決了。」
林書薇看著他衣擺上的血跡，眉頭微皺。她從袖中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了過去。
「擦擦手。」
裴燼愣了一下，接過帕子。指尖相觸，他感覺到了她手心的溫度。
趙淵見大局已定，一揮手：「全部帶走！」
禁軍押著裴盛和林安往外走。裴盛仿佛瞬間老了十歲，面如死灰，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猖狂。
大堂內漸漸安靜下來。
林書薇長舒了一口氣。今夜的局，總算是破了。
「二爺，多謝。」林書薇認真道謝。
裴燼把玩著手裡的帕子，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帳本我拿去刑部。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他看著林書薇：「你先回府。老太太那邊，還需要你去安撫。」
林書薇點頭。
她轉身往外走，巧兒趕緊跟上。
剛走到院門口，裴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書薇。」
林書薇停下腳步，回頭。
裴燼站在大堂的陰影里，目光深邃。
「伯爵府，護不住你。但我能。」
林書薇心頭一震。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福了福身，轉身登上了回城的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內，林書薇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今夜的信息量太大。裴盛謀逆，裴燼身世成謎。伯爵府這個泥潭，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夫人。」巧兒小聲開口，「二爺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林書薇睜開眼，目光清明。
「沒什麼意思。」
她摸了摸袖子裡的印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在這個時代，女人唯有把錢和權握在自己手裡，才是真正的底氣。
至於裴燼……
林書薇腦海中閃過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還有那句低沉的「傷到沒」。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是個不錯的盟友。
次日清晨。
伯爵府，沉檀院。
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撥弄著佛珠。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書薇坐在下首，將昨夜十里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隱去了裴燼身世的那一段。
老太太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佛堂內只有木魚敲擊的清脆聲。
良久，老太太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老太太聲音沙啞，「當年他為了還債，逼著我嫁妝填窟窿。如今為了權勢，連整個裴家都要搭進去。」
林書薇遞上一杯熱茶：「婆母息怒。二爺已經將密帳截下，刑部那邊，二爺會周旋。伯爵府算是保住了。」
老太太接過茶盞，目光複雜地看著林書薇。
「林娘，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昨夜若不是你當機立斷，燼兒未必能那麼快找回密帳。」
「兒媳只是盡本分。」
老太太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裴銘晏那個畜生，昨晚在房裡砸了一夜的東西。他以為老太爺能保他，現在老太爺倒了，他算是徹底廢了。」
林書薇眼神微冷。
「婆母，青綺鋪的帳目已經查清。林安私吞的三萬兩，加上大公子掛帳的窟窿，必須有人填上。」
老太太點頭：「你想怎麼做？」
「季氏那處宅子，我已經收回。但這還不夠。」林書薇語氣堅決，「大公子既然要養外室，就用他自己的月例銀子去養。從今日起，公中停掉大公子的一切開銷。」
老太太沒有猶豫：「依你。」
「還有一事。」林書薇站起身，從袖中拿出那枚玉質印鑑，放在桌上。
「這是通匯錢莊的印鑑。老太爺存在那裡的錢，我已經派人去清點了。除了填補虧空，剩下的，我想用來重開三家鋪子。」
老太太看著那枚印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林娘，這伯爵府的家，以後就交給你當了。」
林書薇福身：「兒媳定不負婆母所託。」
走出沉檀院，陽光正好。
林書薇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商戶女。她是這座伯爵府真正的掌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