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法作妖
裴銘晏渾身一哆嗦。
「當年我那孩子沒保住，你不過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棄嬰，供你吃穿養你成人，已是仁至義盡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裴家不欠你的。」
英偌蘭冷哼一聲。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⑤⑤.ⒸⓄⓂ
這話直接把裴銘晏干懵了。
他一直拼命想證明自己，想得到母親認可。
到頭來只是個用來穩固地位的工具，是個連血緣都沒有的野種。
他瞪大雙眼，呼吸急促，腦子裡嗡嗡作響，從小到大的畫面在眼前晃過。
原來那些冷眼和偏心，全是有原因的。
「我不信！你們合夥騙我！」
雙眼充血，裴銘晏猛地轉頭看向林書薇。
「是你！全是你這賤人挑撥離間！」
舉起木棍，他發瘋般沖向林書薇。
「去死吧！」
林書薇眼神冰冷，側身避開。
撲了個空，裴銘晏腳下踩到散落的布匹，猛地往前栽倒。
砰的一聲。
額頭重重撞在櫃檯邊角上。鮮血瞬間湧出。
倒在地上，他身體抽搐。
連日酗酒縱慾，加上此刻急火攻心，讓他腦中一根血管崩裂。
張大嘴巴，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說不出半個字。
右半邊身體完全癱軟，眼斜口歪，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手指乾癟摳著地磚，指甲都劈了。
大堂內鴉雀無聲。
冷眼看著地上抽搐的裴銘晏，林書薇不為所動。
大夫很快被請來。
幾針下去，裴銘晏停止抽搐。但依然眼斜口歪，動彈不得。
大夫擦了汗搖頭嘆息，「大公子這是中風，怒火攻心所致，怕是下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啊。」
閉上眼睛，英偌蘭撥動佛珠。
「抬回府里找個偏院安置，派兩個粗使婆子伺候，別讓他死了就行。」
裴銘晏被抬走。
但眼睛死死盯著林書薇，充滿怨毒卻無能為力。
轉身，林書薇安撫受驚的客人。
「一點意外，諸位受驚了。今日所有消費一律打八折。」
大堂內重新恢復熱鬧。裴銘晏的死活沒人在意。
夜深。
伯爵府書房。
坐在案前，林書薇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裴銘晏癱了，和離是不可能了。
大魏律法規定妻子不可拋棄重病在床的丈夫。
只能頂著伯爵府大娘子的名頭繼續過下去。
好在裴銘晏再也無法作妖。
整個伯爵府現在是她和英偌蘭說了算。
沒了那攪屎棍，府里的空氣都清爽不少。
下人們見風使舵，也都知道如今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拉開抽屜，拿出裴燼臨走前給的信封。
裡面是裴盛留下的商鋪地契。
將地契一張張鋪在桌面上，她對照帳本仔細核查。
這些鋪子分布在京城各處，有酒樓、當鋪、茶館。
表面上看沒有任何關聯，帳目也做得滴水不漏。
帳房先生手筆極高，進出項平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換做尋常人，看瞎了眼也查不出端倪。
但林書薇前世看多了財務報表，一眼就看出問題。
這十幾家鋪子，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資金，以貨款名義流向城西一家香料鋪。
那家香料鋪叫千機閣。
抽出千機閣地契。
地契上的所有人寫著化名，但翻看背面的官府紅印時，林書薇眼神猛地一凝。
那印記不是普通京兆尹的印章，而是禁軍統領衙門的私印。
趙淵。
那夜在十里堡，帶兵查抄莊園的禁軍統領。
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裴盛私販玄鐵，趙淵奉命查抄，裴盛死在牢里，密帳被裴燼截下。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了。
但千機閣的帳目卻指向趙淵。
玄鐵在哪？
裴盛死前說的玄鐵的真正去向，和禁軍有關？
趙淵這是賊喊捉賊啊。
明面上帶兵查抄，暗地裡把好處全吞了，還順手把裴盛滅口。
窗外突然颳起狂風，吹滅書桌上的燭火。
黑暗中，林書薇緊緊攥住地契。
京城這灘渾水，比她想像的深得多。
裴燼在邊關安全嗎？
門外傳來巧兒壓低的聲音。
「夫人！邊關來信了！」
第7章
夜風撞開窗欞，吹滅桌案上的燭火。
推門跌撞進來，巧兒手裡死死攥著帶血的信。
「夫人！二爺的親衛拼死送回的！」
接過信。信封邊緣被血浸透，乾涸發硬。
撕開封口，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字跡潦草凌亂，帶著濃重的倉促感。
那血腥味直衝鼻腔，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送信的親衛渾身是傷，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二爺遇伏，糧道被斷。敵軍兵器乃失蹤玄鐵。速查京城千機閣。」
將信紙拍在桌面上。
目光落在千機閣地契上。
背面的趙淵私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
邏輯鏈徹底閉合。
裴盛貪墨十萬兩買玄鐵戰馬，並非為了自己造反。
他只是個負責洗錢和轉運的白手套。
真正的操盤手是禁軍統領趙淵。
趙淵把玄鐵運到邊關交給敵軍或者軍中內鬼，目的就是要裴燼的命。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是溜。
裴燼在前面賣命打仗，趙淵在背後捅刀子，還把髒水全潑在裴盛身上。
真當裴家好欺負？
這幫玩弄權術的，手段真夠下作。
將地契和信紙貼身收好。
「巧兒，備燈籠去沉檀院。」
夜深,佛堂內檀香繚繞。
木魚聲節奏平穩。
跨入門檻，林書薇揮退左右伺候的婆子。
「婆母。」直挺挺跪在蒲團上。
木魚聲停。睜開眼，英偌蘭目光清明。
「出什麼事了？」
從懷中掏出信紙和地契，林書薇雙手遞過。
「二爺在邊關遭了暗算，命懸一線。老太爺留下的爛攤子，幕後主使是禁軍統領趙淵。」
接過信。目光掃過那行血字，英偌蘭手指收緊。
沒有哭，也沒有慌亂。
砰的一聲。
手裡的木槌砸在案桌上，紫檀木槌斷成兩截。
「裴家的男兒在陣前搏命，京城裡的惡狗倒在後方咬人，林娘，你想怎麼做？」
「斷他的糧，拔他的牙，趙淵靠千機閣洗錢運轉。我手裡有地契，能在一日之內切斷他所有的資金鍊。但他手握禁軍，一旦狗急跳牆，伯爵府需要武力自保。這老狐狸肯定會派人來找麻煩。咱們不能光挨打不還手，必須得有防身的傢伙事兒。」
林書薇咬了咬牙，「大不了跟他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