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逼宮?


  「拖下去,處理乾淨,把地上的血跡擦了。」

  死士拖著屍體從後窗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的血腥氣混雜著安神湯的藥味,讓人作嘔。

  林書薇走到窗前,推開南面的雕花木窗。

  夜風卷著初秋的涼意湧入,吹散了屋內的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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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樹,樹冠如蓋,遮蔽了半個月光。

  林書薇正準備關窗,樹影突然晃動了一下。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從樹杈上倒掛下來,正好停在窗欞前。

  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林書薇心頭一緊,手已經摸向了袖中的袖箭。

  那人卻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是我。」

  熟悉的聲音,夾雜著淡淡的梨檀香氣。

  林書薇鬆了一口氣,後退半步。

  「二爺這翻窗的習慣,怕是改不掉了。」

  裴燼單手在窗台上一撐,身形如燕,輕巧地躍入屋內。

  他反手將窗戶合攏,落上木栓。

  屋內的光線有些暗。林書薇打量著他。

  他身上的夜行衣沾了不少灰土,左肩的位置顏色更深,顯然是傷口又裂開了。

  「宮裡情況如何?」林書薇倒了一杯冷茶遞過去。

  裴燼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官家昏迷不醒,太醫院的人全被東宮換了,太子以監國之名,封鎖了整個太極殿。」

  林書薇眼神一凝,「他要逼宮?」

  裴燼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還沒有到那一步,但他已經開始清掃障礙了。」

  「我剛遞上李崇的口供,趙淵就帶著人進了大殿,他反咬一口,說我擁兵自重,捏造口供,意圖陷害朝廷命官。」

  「太子怎麼說?」

  「太子下令,收回我的兵權,十萬大軍的虎符,現在已經到了兵部手裡。」

  裴燼語氣平靜,仿佛被奪走兵權的人不是他。

  林書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裴燼在軍中的威望極高,太子不敢直接殺他,怕引起兵變。

  但收回兵權,就等於拔了老虎的牙。

  現在的裴燼,只是一個掛著虛銜的閒散將軍,隨時可能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處死。

  「你交了虎符?」

  「不交,就是抗旨謀逆。趙淵的禁軍就在殿外候著,只要我敢說半個不字,當場就會被亂箭射死。」

  裴燼冷笑一聲,「權宜之計罷了!虎符雖然交了,但邊關的將領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沒有我的人點頭,兵部派去的人連營帳都進不去。」

  林書薇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軍隊不亂,他們就還有底牌。

  「那你今夜喬裝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裴燼走到書案前,目光落在千機閣的帳冊上。

  「裴盛留了一手,十里堡的那份帳本,只是明面上的掩護,他真正的底牌,是一份密帳副本。」

  「副本?」

  「對。上面詳細記錄了太子與韃靼人交易玄鐵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所有經手人的畫押。」

  「裴盛知道自己乾的是誅九族的買賣,怎麼可能不留後路?他把副本交給了一個絕對不起眼的人。」

  「誰?」

  裴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遞到林書薇面前。

  「這是我從李崇貼身衣物里搜出來的。

  裴盛自以為聰明,把密帳的線索和他在伯爵府安插的暗線,全都交給了李崇這個邊關副將。

  他以為天高皇帝遠,最安全。

  可惜李崇貪生怕死,為了給自己留後路,把這份名單隨身帶著。」裴燼聲音低沉。

  林書薇接過紙條,緩緩展開。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細細看去。

  紙條上密密麻麻寫著十幾個名字,全都是伯爵府里的下人。

  有廚房的管事,有負責採買的小廝,甚至還有老太太院子裡的灑掃婆子。

  剛剛被死士扭斷脖子的秋菊,赫然排在第一位。

  「裴盛這是把伯爵府當成篩子了,到處都是他的眼線。」林書薇倒吸一口涼氣。

  「這份名單只是暗仆,密帳副本的下落,應該就在這群人其中的某一個手裡。我今夜不能久留,東宮那邊盯得緊,我得回去穩住局面。府里的事,交給你了。」裴燼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去辦外面的事,內宅這些毒瘤,我來拔。」林書薇眼神堅定。

  裴燼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他身形一閃,重新翻出窗外,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屋內再次恢復死寂。

  林書薇走到書案前,將那張寫滿暗仆名單的紙條放在燭火上。

  火苗瞬間吞噬了紙張,火光映照著她冰冷的眼眸。

  紙條化作一團灰燼,飄落在青磚上。

  她不動聲色地拿腳碾碎了灰燼。

  名單上的名字,她已經全部刻在了腦子裡。

  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她要借著這次機會,把這些暗樁連根拔起,順便找出那份要命的密帳副本。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伯爵府就炸開了鍋。

  千機閣被查封、老太爺死在刑部大牢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府里傳開了。

  再加上昨夜禁軍統領趙淵帶兵圍府的陣仗,徹底擊潰了下人們的心理防線。

  「伯爵府要完了!老太爺犯的可是謀逆的誅九族大罪啊!」

  「二爺的兵權也被收了,咱們還留在這裡等死嗎?」

  「趕緊拿點值錢的東西跑路吧!晚了連命都沒了!」

  恐慌的情緒在後院迅速蔓延,人心大亂。

  林書薇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巧兒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夫人,您怎麼還坐得住啊!後院那幾個管事婆子,正帶著人撬庫房的鎖呢!還有幾個小廝,把前院擺著的古董花瓶都往懷裡揣,說是要抵工錢!」巧兒聲音發顫。

  林書薇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他們拿。拿得越多,死得越快。」林書薇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樹倒猢猻散,這些平時在府里作威作福的下人,到了關鍵時刻,跑得比誰都快。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清理一波垃圾。

  「走,去後院看看。」

  林書薇帶著巧兒,身後跟著十幾個面無表情的黑衣死士。

  後院的庫房門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粗壯的婆子正拿著鐵棍,拼命砸著庫房的銅鎖。

  旁邊圍著一群丫鬟小廝,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眼神里滿是貪婪和驚恐。

  「都給我讓開!這庫房裡裝的可是上好的綢緞和金銀器皿,大家平分了,趕緊出城逃命!」領頭的王婆子扯著嗓子喊。

  銅鎖「啪」的一聲被砸開了。

  人群剛要往裡沖,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我看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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