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到底想幹什麼?
死士首領領命,帶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隱入了人群後方,像幾道幽靈般墜在翠柳身後。
林書薇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冰冷。
這伯爵府里果然到處都是窟窿,裴盛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這些爛攤子還在發酵。翠柳這個時候去松濤苑,絕對是去傳遞消息或者拿什麼重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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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起其他眼線的懷疑,林書薇沒有立刻回正堂。她眼珠子一轉,轉身朝著西角門偏院走去。
既然要做戲,那就做全套。她現在必須得表現得像個正在氣頭上、急於發泄怒火的當家主母。
偏院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屎尿味。
裴銘晏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剛剛被死士拖回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聽到林書薇的腳步聲,裴銘晏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猛地瞪大,眼底滿是驚恐和怨毒。
「林書薇!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可是伯爵府的大公子,你敢這麼對我,等我好了,我一定休了你!」
裴銘晏口齒不清地嘶吼著,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滴落在地上,狼狽到了極點。
林書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大公子,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你拿什麼休我?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伯爵府嫡長子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繡花鞋的鞋尖幾乎踩到了裴銘晏的臉上。
裴銘晏嚇得猛地往後縮,左手拼命在地上扒拉,卻只能像一條蛆一樣蠕動。
「你別過來!你這個瘋女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書薇蹲下身,眼神像看一件垃圾一樣看著他。
「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來看看你的慘狀。裴銘晏,你以前拿我的錢去養外室,去賭坊揮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你仗著自己是男兒身,在這後宅里作威作福,把女人當成你的附屬品。現在呢?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這番話字字誅心。
裴銘晏氣得渾身發抖,眼白翻起,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憋死過去。
林書薇站起身,嫌惡地拍了拍衣袖,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她故意在偏院裡磨蹭了一會兒,大聲訓斥了幾個看門的婆子,讓整個西角門的人都能聽到她的動靜。
做完這一切,她才帶著巧兒慢悠悠地走回正堂。
剛進屋,死士首領就從後窗翻了進來,單膝跪地。
「大娘子,查清楚了。」
林書薇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說。」
死士首領壓低聲音匯報。
「那個叫翠柳的丫鬟去了後花園的一口枯井旁邊,從井台的磚縫裡掏出了一個蠟丸,然後把一張紙條塞了進去。屬下沒有驚動她,等她走後,屬下派人盯著那口井。沒過多久,每天來府里收夜香的那個瘸腿老頭去了後花園,把紙條拿走了。」
林書薇眼睛微微眯起。
「收夜香的老頭?跟上他了嗎?」
「跟上了。那老頭出了伯爵府,推著糞車進了一條暗巷,進了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屬下查過,那家雜貨鋪是禁軍在城西的一個暗哨。那老頭,是趙淵的人。」
林書薇冷笑出聲。
原來如此。趙淵的手伸得夠長的,連伯爵府收夜香的都不放過。翠柳就是趙淵安插在府里的眼睛,專門負責盯梢和傳遞消息。
巧兒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夫人,這可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把翠柳抓起來嚴刑拷打?」
林書薇搖了搖頭,眼神深邃。
「抓她幹什麼?抓了一個翠柳,趙淵還會安插紅柳、綠柳進來。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那她就是我們手裡的一顆棋子。」
她轉頭看向死士首領,語氣冷靜果斷。
「不要動翠柳,也不要動那個老頭。從明天開始,巧兒,你故意在翠柳面前透露一些消息。就說千機閣的資金鍊徹底斷了,我正準備把那幾家錢莊的底帳移交給大理寺。我要借翠柳的手,把這些假情報送給趙淵,讓他自亂陣腳。」
死士首領抱拳領命,退了出去。
林書薇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趙淵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千機閣的錢提不出來,太子的無底洞填不上,他手底下的禁軍也要吃飯。只要切斷了他的糧草,他就囂張不了幾天了。
就在這時,前院的大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跑得滿頭大汗,連帽子都跑歪了。
「大娘子!出大事了!宮裡來消息了!」
林書薇猛地站起身,心裡咯噔一下。
「慌什麼?把氣喘勻了說!」
大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老太太……老太太被扣在宮裡了!」
第十三章
林書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太太英偌蘭是她在伯爵府里最大的靠山。雖然現在府里的實權已經掌握在她手裡,但老太太是誥命夫人,是伯爵府的定海神針。
老太太被扣,說明朝堂上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林書薇厲聲喝問。
大管家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今天早朝,朝堂上吵翻天了。太子那一派的人死咬著老太爺謀逆的案子不放,說伯爵府是亂臣賊子,要求滿門抄斬,連坐全族。那些文官罵得可難聽了,說咱們裴家包藏禍心。」
「那另一派呢?」林書薇追問。
「另一派是幾位開國老臣和軍中的武將。他們念及二爺在邊關打了那麼多勝仗,保家衛國,說這事兒不能牽連無辜。老太爺一個人犯法,不能讓在前方流血拼命的將士寒心。兩邊在朝堂上差點打起來!」
林書薇冷笑。
果然,裴燼在軍中的威望不是蓋的。太子雖然想借著裴盛的案子把裴燼一網打盡,但也不敢貿然引起兵變。
「後來怎麼處置的?」
大管家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官家現在還昏迷著,太子監國。太子不敢把二爺逼得太緊,就折中了一下。說案子還要徹查,但伯爵府嫌疑未洗清。所以,以保護和配合調查的名義,把老太太留在了慈寧宮。實際上……實際上就是軟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