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夠陰毒
林書薇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太子這招夠陰毒的。
他不敢直接殺裴燼，就拿老太太當人質。有老太太在宮裡，裴燼在外面做任何事都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這不僅是逼裴燼交出所有底牌，也是在逼伯爵府就範。
巧兒急得眼眶都紅了。
「夫人，這可怎麼辦啊？老太太年紀大了，在宮裡萬一受了委屈可怎麼好？二爺現在連兵權都沒了，咱們伯爵府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林書薇猛地一拍桌子。
「哭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
她眼神凌厲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太子想拿老太太威脅我們，那就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胃口吞下整個伯爵府！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趙淵的千機閣被我們掐死了，太子的私庫肯定也空了。他們比我們更急！」
林書薇看向大管家，有條不紊地布置下去。
「管家，你現在立刻去通知外面所有的鋪子。不管用什麼手段，繼續給千機閣施壓！把千機閣欠款的消息散布到全京城，讓所有的供貨商都去千機閣門口要債！我要讓趙淵連大門都出不去！」
大管家連連點頭，趕緊跑出去辦事。
林書薇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燼在宮裡周旋，面對的是太子和趙淵的明槍暗箭。她必須在外面穩住大局，守好大本營。只要她把趙淵的錢袋子捂死，裴燼在朝堂上就多了一分談判的籌碼。
就在林書薇盤算著下一步計劃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緊接著，門房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正堂，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
「大娘子！不好了！外面出事了！您快去大門口看看吧！」
林書薇眉頭一皺。
「又出什麼事了？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門房小廝指著大門的方向，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季娘子！那個卷錢跑了的外室季氏！她……她死在咱們大門口了！」
林書薇猛地站起身，眼神一凜。
「你說什麼？」
「不是死！是快死了！她渾身是血，衣衫不整地倒在咱們台階下，外面圍了好多看熱鬧的百姓，都在指指點點呢！」
季氏？
那個卷了裴銘晏最後一點家當，跟行商跑了的琵琶妓？她怎麼會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回來？
而且還渾身是傷地倒在伯爵府門口？
林書薇直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太太被扣、伯爵府風雨飄搖的時候來，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算計。
「走，出去看看。」
林書薇一甩衣袖，帶著死士和巧兒，大步流星地朝著伯爵府大門走去。
大門敞開著。
門外的街道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伯爵府的門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台階下，趴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的鞭傷和血痕。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沾滿了泥水和血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聽到伯爵府大門打開的動靜，那個女人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臉雖然髒污不堪，但林書薇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真的是季氏。
季氏看到林書薇走出來，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地朝著台階上爬，一邊爬一邊悽厲地哭喊。
「姐姐！大娘子！求求你救救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引得周圍的百姓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林書薇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季氏爬到台階下，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去抓林書薇的裙擺。
「裴郎呢？我要見裴郎！姐姐，求你讓我進去見裴郎一面吧！我肚子裡……我肚子裡已經有了裴家的骨肉啊！」
季氏這一嗓子喊出來，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大家對著台階上的林書薇指指點點，眼神里全都是鄙夷和看好戲的興奮。
林書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看著地上爛泥一樣的季氏，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女人前腳卷了裴銘晏的錢跟野男人跑了，後腳就渾身是傷地跑回來認親。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伯爵府現在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老太太前腳剛被扣在宮裡，季氏後腳就來府門口鬧事。這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想借著輿論把伯爵府的名聲徹底踩進爛泥里。
趙淵那幫人，在朝堂上動不了裴燼，就開始在後宅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季氏見林書薇不說話，哭得更大聲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衝著周圍的百姓磕頭。
「各位街坊鄰居評評理啊！我雖然是個外室，可我肚子裡懷的是裴家的長孫！大娘子善妒，容不下我，硬生生把我趕出家門！現在老太爺被她剋死了，大公子也被她折磨得半身不遂！她這是要攪得伯爵府家破人亡啊！」
百姓們一聽這話，議論聲更大了。
人群里有幾個混混模樣的人開始帶節奏。
「這伯爵府的大娘子也太狠了吧！連孕婦都不放過！」
「聽說是個商戶女，一身的銅臭味，哪懂什麼婦德！」
「老太爺死在牢里，大公子癱瘓在床，這女人絕對是個掃把星！」
管家氣得渾身發抖，帶著幾個家丁衝下台階。
「你個滿嘴噴糞的娼婦！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趕緊滾！再不滾我打斷你的腿！」
季氏根本不怕。
她直接往地上一躺，雙手死死抱住管家的大腿，雙腳亂蹬，開始撒潑打滾。
「打死人啦！伯爵府的大娘子要殺人滅口啦！連孕婦都不放過啊！大家快來看啊，林書薇這個毒婦要絕了裴家的後啊！」
管家被她抱住腿，甩又甩不開，急得滿頭大汗。
林書薇走下台階。
「管家，退下。」
管家趕緊用力抽回腿，退到一邊。
林書薇站在季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季氏，你說你懷了裴家的骨肉，是誰告訴你的？你那個卷了錢跑路的行商姘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