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簡直就是個活死人!
季氏的哭聲猛地卡在嗓子眼裡。
她慌亂地躲閃著林書薇的眼神。
「姐姐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生是裴郎的人,死是裴郎的鬼。我肚子裡的孩子,當然是裴郎的!」
林書薇直接笑出了聲。
「你走的時候捲走了裴銘晏最後一塊玉佩和十幾兩碎銀,跟著一個南邊來的絲綢商人連夜出了城。怎麼?那商人嫌你是個破鞋,把你身上的錢騙光了,又把你打了一頓扔回京城了?」
周圍的百姓一陣譁然。
季氏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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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林書薇連這種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但她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要臉。她咬死自己懷了孕,伯爵府就拿她沒辦法。
「你胡說!你這是污衊!你就是想害死我肚子裡的孩子!裴郎呢?我要見裴郎!他要是知道有了骨肉,肯定不會讓你這麼欺負我的!」
林書薇轉頭看向巧兒。
「去,把回春堂的李大夫請過來。順便去西角門,把大公子抬出來。既然她要見裴郎,我就成全她。」
巧兒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府里跑。
季氏一聽要叫大夫,還要把裴銘晏抬出來,心裡頓時慌了。
她根本沒懷孕。
她只是被人打得半死,走投無路的時候,有個穿黑衣服的人給了她一錠金子,讓她到伯爵府門口鬧。那人教她怎麼說,只要把林書薇的名聲搞臭,把伯爵府的名聲搞臭,她就能活命。
季氏從地上爬起來,作勢就要往旁邊的石獅子上撞。
「我不活了!大娘子這是要逼死我啊!我連找個大夫都要被她買通,我今天就死在這裡,一屍兩命,給老天爺看看這毒婦的嘴臉!」
死士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季氏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了回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季氏被摔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直哼哼。
沒過多久,裴銘晏被兩個粗使婆子用擔架抬了出來。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右半邊臉歪斜著,口水流了一脖子。
看到地上的季氏,裴銘晏那隻還能動的左眼瞬間瞪得老大,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吼聲。
「嗬嗬……賤……賤人!」
季氏看到裴銘晏這副鬼樣子,嚇得尖叫出聲,連連後退。
這哪裡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大公子,這簡直就是個活死人!
林書薇指著裴銘晏。
「季氏,你的裴郎就在這兒。你不是說懷了他的孩子嗎?你去問問他,他認不認你這個孩子。」
季氏拼命搖頭。
裴銘晏死死盯著季氏,左手在擔架上瘋狂地拍打著,恨不得撲上去把這個卷錢跑路的女人掐死。
回春堂的李大夫也提著藥箱趕到了。
林書薇讓大夫給季氏把脈。
大夫按住季氏的手腕,閉著眼睛診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
「回大娘子的話,這位娘子並沒有滑脈,根本沒有懷孕。倒是身上受了不少外傷,氣血兩虧。」
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
百姓們指著季氏破口大罵,說她不要臉,為了訛錢連懷孕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季氏徹底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指著林書薇大喊大叫。
「你們裴家沒有一個好東西!老太爺造反,你們全家都要掉腦袋!你林書薇今天威風,明天就要被拉去菜市口砍頭!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林書薇眼神一冷。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兩個死士上前,掏出破布塞進季氏嘴裡,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林書薇走到季氏面前,蹲下身子,壓低聲音。
「是誰派你來的?趙淵?還是東宮的人?」
季氏瞪大眼睛,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書薇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不說,他們就會放過你?你今天把差事辦砸了,連伯爵府的大門都沒進去。你覺得那些人會留著你這個活口嗎?」
季氏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林書薇站起身,拍了拍手。
「把她拖下去,送去京兆尹衙門。就說她尋釁滋事,敲詐勒索。」
死士拖著季氏就往外走。
就在這時。
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
人群被強行驅散,一隊穿著官服的差役分列兩旁。
一輛黑頂的官轎穩穩地停在伯爵府大門前。
轎簾掀開。
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是刑部左侍郎,陳德。
陳德手裡拿著一份公文,目光陰冷地掃過伯爵府的牌匾,最後落在林書薇身上。
「林氏,刑部接到密報,伯爵府涉嫌窩藏逆黨贓款。本官奉命傳召你前往刑部問話。來人,帶走!」
林書薇看著陳德手裡的公文,面色平靜得出奇。
「大娘子!」巧兒急得直掉眼淚,死死抓著林書薇的衣袖不肯鬆手。
林書薇拍了拍巧兒的手背。
「哭什麼?我看好家,我去去就回。把西角門看緊了,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直接亂棍打死。」
交代完,林書薇轉頭看向陳德。
「陳大人既然奉了公文,我自然配合。帶路吧。」
陳德冷笑一聲,一揮手,兩邊的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林書薇夾在中間,押上了馬車。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
林書薇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太子一派終於按捺不住了。
千機閣的資金鍊被她徹底切斷,趙淵和太子沒了錢,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只能瘋狂反撲。
他們不敢直接動裴燼,就拿她這個內宅婦人開刀。
只要把「窩藏逆黨贓款」的罪名扣死在她頭上,就能順理成章地牽連到裴燼。
這一局,是死局,也是破局的關鍵。
刑部大堂。
光線陰暗,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霉味和血腥氣。
刑部尚書高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驚堂木重重一拍,震得人耳膜生疼。
「堂下犯婦林氏,還不跪下!」
林書薇脊背挺得筆直,站在大堂中央,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大人,大魏律法規定,未定罪的誥命家眷免跪。我乃伯爵府明媒正娶的大娘子,婆母是御賜誥命,我為何要跪?」
刑部尚書臉色一沉。
他本想先聲奪人,殺殺這商戶女的威風,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放肆!你公公裴盛涉嫌私購玄鐵戰馬,意圖謀逆,已死在獄中!你身為裴家主母,掌管中饋,如今有人舉報你窩藏逆黨贓款,你還敢狡辯!」
林書薇冷眼看著高台上的尚書。
「大人這話真是可笑。我公公謀逆,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一個後宅婦人,連他平日裡見什麼人都不知道,上哪去窩藏他的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