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扣得又大又毒
刑部尚書猛地一拍桌子。
「還在狡辯！你嫁入裴家時，帶了十萬兩白銀的嫁妝！這筆錢最後全都流向了十里堡，變成了玄鐵和戰馬！你敢說你不知情？你分明就是一早知曉裴盛的謀逆計劃，拿嫁妝資助他造反！」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毒。
一旦坐實了，林書薇就是謀逆的同黨，凌遲處死都不為過。
林書薇心裡冷笑。
太子這幫人真是窮瘋了，為了把那十萬兩嫁妝的窟窿堵上，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帳冊，直接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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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既然查到了十萬兩嫁妝，那就不妨看看這本帳冊。這是我陪嫁管事林安的私帳，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他如何被裴盛威逼利誘，私自挪用我的嫁妝去買玄鐵。我才是那個被公公坑光了家底的受害者！你們不去抓真正的同黨，反倒來逼問我一個受害的婦人，這是哪門子的王法？」
刑部尚書給旁邊的陳德使了個眼色。
陳德走下台階，撿起帳冊翻了翻，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林氏，你這帳冊不過是一面之詞。林安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脫罪，故意偽造的？」
林書薇盯著陳德。
「陳大人，帳冊上的印鑑是真的，錢莊的流水也是真的。你們刑部要查，大可以去各大錢莊核對。通匯錢莊的底單還在，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清清楚楚。難道錢莊的掌柜也全都被我收買了不成？」
陳德被懟得一時語塞，臉色鐵青。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個話頭。
「就算你不知情，那你為何要在裴盛死後，突然查封千機閣？千機閣的帳目和資金，你全都據為己有！這難道不是在窩藏逆黨贓款？你分明就是想把這筆錢私吞了，好給你那個在邊關擁兵自重的小叔子裴燼招兵買馬！」
林書薇心頭一跳。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把她和裴燼綁死在一起。
只要證明她拿了錢給裴燼，裴燼就是謀逆的同黨，太子就能名正言順地殺了他。
林書薇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微微出汗。
袖子裡，那塊被油紙包著的麥芽糖硬邦邦的，硌著她的指尖。
那是裴燼昨晚留給她的。
想到那個在死人堆里殺進殺出，卻還要給她帶一塊糖的男人，林書薇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陳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千機閣是我用自己的嫁妝盤下來的鋪子，地契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查封自己的鋪子，收回自己的本錢，天經地義！至於二爺，他遠在邊關保家衛國，浴血奮戰，你們卻在這裡憑空捏造，往他身上潑髒水！你們這麼做，就不怕寒了十萬將士的心嗎！」
林書薇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大堂內迴蕩。
刑部尚書氣得渾身發抖。
「大膽刁婦！竟然敢咆哮公堂！來人，上夾棍！我看你這嘴硬到什麼時候！」
兩旁的差役立刻拿著夾棍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林書薇沒有退縮，死死盯著刑部尚書。
就在差役的手即將碰到林書薇肩膀的那一刻。
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刺耳的鐵鏈聲。
「嘩啦——嘩啦——」
伴隨著鐵鏈拖地的聲音，一道低沉沙啞，卻透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看誰敢動她。」
差役們嚇得動作一僵，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外。
林書薇猛地回頭。
逆著外面的天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跨過刑部大堂的高門檻。
是裴燼。
他身上穿著粗糙的白色囚服，上面還沾著斑駁的血跡。
手腕和腳腕上，全都戴著沉重的精鋼鐐銬。
每走一步，鐵鏈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他走得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戰刀，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書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怎麼會被抓？
昨晚他明明說要去東宮穩住局面的，怎麼會穿著囚服出現在刑部大堂？
裴燼停在林書薇身邊。
兩人目光交匯。
裴燼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黑水，眼底翻湧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情緒。
他看著林書薇，目光從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一點點滑落到她緊緊攥著的衣袖上。
雖然淪為階下囚，但他眼裡的狂野和護短，卻毫不掩飾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微微低頭，湊近了林書薇的耳邊。
那一刻，熟悉的梨檀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包裹了林書薇的全身。
「別怕，有我在。」
低啞的聲音，帶著粗糲的質感，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林書薇的心尖。
林書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曖昧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瞬間拉滿。
即使身處這陰森恐怖的刑部大堂，即使面對著能定人生死的尚書大人，只要這個男人站在身邊，林書薇就覺得莫名的心安。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林書薇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裴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刑部尚書看著堂下旁若無人的兩人，氣得猛拍驚堂木。
「裴燼！你已經是朝廷欽犯，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來人，把他們兩個給我分開！」
裴燼緩緩轉過頭。
他看著高台上的刑部尚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欽犯？尚書大人，定罪的聖旨還沒下，你就敢給我扣帽子。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掉了一根頭髮，明天邊關的十萬鐵騎，就能踏平你這刑部大堂！」
大堂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裴燼身上的煞氣震住了。
陳德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喊道。
「裴燼！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太子殿下已經查明，你和林氏合謀，利用千機閣的贓款招兵買馬！今天把你們押在一起，就是要當面對質！你們若是識相，就趕緊畫押認罪！」
裴燼沒有理會陳德。
他微微側過身，用戴著鐐銬的手，輕輕擋在了林書薇的身前。
一個極具保護欲的姿態。
林書薇看著他寬闊的後背，手心裡那塊麥芽糖，似乎都變得滾燙起來。
這男人，都成階下囚了，居然還想著護著她。
裴燼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掃過陳德和刑部尚書。
「對質？好啊。把你們手裡的證據全都拿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編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