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怕，有我在
這些東西是她保命的底牌，更是救裴燼出來的關鍵。
現在全都不翼而飛。
她腦子裡飛速轉動。
能悄無聲息潛入她的院子，避開門口的死士，這絕對不是外人幹的。
府里的暗仆，而且是隱藏得極深的暗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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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那張寫滿名單的紙條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知道，現在如果大張旗鼓地搜查，對方肯定會把東西銷毀。
這幫人既然敢偷，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林書薇深吸了一口氣，手伸進袖子裡，摸到了那塊硬邦邦的麥芽糖。
裴燼在刑部大堂護著她的畫面，還有他貼在耳邊那句低啞的「別怕，有我在」，瞬間湧上心頭。那個在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男人，把所有的危險都扛了，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她不能慌。
林書薇猛地抓起桌上的端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墨汁四濺。
緊接著，她一把推翻了旁邊的多寶閣，名貴的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來人！抓賊啊！我的東西丟了！」
林書薇的聲音悽厲又驚慌，帶著明顯的哭腔。
巧兒剛進院子，聽到動靜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
「大娘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書薇跌坐在地上，頭髮故意弄得有些散亂，眼淚說來就來。
「沒了！全都沒了！老太爺留下的帳本，還有我那些鋪子的地契，全都被人偷了！這可是咱們伯爵府洗清冤屈的證據啊，沒了這些，二爺怎麼從大牢里出來！這可要了我的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大得連院牆外守著的禁軍都能聽見。
幾個死士也沖了進來，看到屋裡的慘狀，立刻就要拔刀去搜。
林書薇趁著巧兒扶她起來的時候，一把死死捏住了巧兒的手腕。
她一邊繼續大聲哭嚎，一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囑咐。
「別聲張。東西是府里的內鬼偷的。你現在立刻去傳話，就說我急火攻心暈過去了。然後你暗中給我死死盯著後院那幾個管事，還有那個叫翠柳的丫鬟。看誰在這個時候往外遞消息，或者神色慌張。切記，只看不動。」
巧兒本來嚇得夠嗆，聽到這話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趕緊配合著林書薇，大聲喊叫起來。
「大娘子！您別嚇奴婢啊！快來人啊，大娘子暈倒了！快去請大夫！」
屋子裡頓時亂作一團。
死士們把林書薇扶到床上，巧兒急匆匆地跑出去安排。
很快，伯爵府大娘子因為丟失關鍵物證急火攻心暈倒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府邸。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到林書薇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肯定會放鬆警惕。
只要他們覺得東西已經安全得手，下一步就是想辦法把東西送出府，交給趙淵和太子。
只要他們動，就會露出馬腳。
林書薇躺在拔步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停歇。
她伸手摸出那塊被油紙包著的麥芽糖，輕輕剝開一點，放進嘴裡。
很甜，甜得發膩，卻讓她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裴燼，你一定要在牢里好好的，等我把這群內鬼揪出來。
同一時間，西角門的偏院裡。
裴銘晏癱在床上，聽著外面亂糟糟的動靜，那隻還能動的左眼滴溜溜地轉著。
他那個心腹小廝偷偷溜了進來，湊到床邊。
「大公子，外面出大事了。林氏的屋子遭了賊，聽說老太爺留下的保命東西全丟了，林氏直接氣暈過去了。外面全是被禁軍圍著，這伯爵府怕是真要完蛋了。」
裴銘晏一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激動聲。
他用力扒拉著小廝的衣服，口齒不清地往外擠字。
「跑……帶我跑……我床底下……有錢……」
小廝愣了一下，趕緊趴到床底下摸索。
果然，在一個隱蔽的磚縫裡，摸出了一個小布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根金條和一疊銀票。這是裴銘晏以前偷偷藏下來的私房錢，連林書薇都不知道。
小廝看到錢，眼睛都直了。
「大公子，您放心，奴才這就去打點門口的看守。咱們趁著府里大亂，偷偷溜出去。只要出了這道門，咱們就遠走高飛！」
裴銘晏激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拼命點頭。
小廝拿了錢，偷偷摸摸地去了西角門的後門。
他把兩根金條塞進看守的兵丁手裡，點頭哈腰地賠笑。
「幾位軍爺，通融通融。我家大公子病重，需要出府求醫。這點心意，您幾位拿去喝茶。」
兵丁顛了顛手裡的金條，冷笑一聲。
「出府求醫？我看是想畏罪潛逃吧！」
兵丁二話不說，一腳把小廝踹翻在地。
「趙統領有令，伯爵府連只蒼蠅都不能飛出去。你們還敢賄賂官差？來人，把這狗奴才綁了，吊在樹上打！」
小廝慘叫著被拖走。
幾個兵丁拿著鞭子，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偏院。
裴銘晏正眼巴巴地等著小廝回來帶他跑路，結果等來的卻是一頓毒打。
兵丁們根本不管他是不是癱瘓，手裡的鞭子雨點般地落在他身上。
「還想跑？你老子造反，你這個小畜生也逃不了干係！給我老老實實在床上待著，再敢動歪心思，直接打斷你的狗腿！」
裴銘晏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叫連連，屎尿齊流，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縮在床角，徹底絕望了。
夜色漸漸深了。
伯爵府里死一般的寂靜，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林書薇的院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她靠在床頭，手裡握著一把防身的短匕首，眼神清明。
巧兒半個時辰前偷偷溜進來匯報過。翠柳今天下午去過一趟後廚，跟廚房的王胖子說了幾句話。王胖子負責每天清晨出門採買蔬菜，是個絕佳的向外傳遞東西的人選。
林書薇已經讓死士暗中盯死了王胖子，只要他明天一早出門，立刻拿下。
但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趙淵那種老狐狸，做事從來不會只留一手。他既然能派人偷走底帳，就一定想到了她會反撲。
夜風吹過，窗外的樹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林書薇猛地握緊了匕首。
「吱呀——」
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撬開了。
一道黑影如靈貓般翻進屋內，落地無聲。
那人穿著緊身的夜行衣，手裡倒提著一把淬了毒的短刀，一步步朝著林書薇的拔步床逼近。
林書薇屏住呼吸，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對方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殺人滅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