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風口浪尖
這話聽起來像是照顧蘇木的專長，但蘇木心中清楚，藥材管理看似簡單，實則處處都是陷阱。
藥材的入庫、出庫、炮製、保存，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可能釀成大禍。到時候追究起來，他這個負責人首當其衝。
陳善之在一旁不動聲色地開口了，語氣平淡：「蘇木啊，老夫教你一句話。做事情，有些要舉輕若重，有些要舉重若輕。」
「不要因為事情看上去容易就大意，也不要因為事情看上去困難就緊張。細節決定成敗。」
蘇木心中一動，知道師父這是在點醒自己。
藥材管理是他最熟悉的領域，而越熟悉的地方，越容易放鬆警惕，也越容易被人設下陷阱。
他當即躬身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高玄圭笑了笑：「陳院判也太小心了。連鎮南王都夸蘇木是個天才，何況蘇木只是來太醫院學習，又不是要長久留在這裡，不必太過較真。」
蘇木卻正色道：「高大人謬讚了。小人不是什麼天才，就算是天才，也要勤勤懇懇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高玄圭見他滴水不漏，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卻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你有這份心，很難得。你放心，只要鎮南王看重你，不論你做成什麼樣，日後都前途無量。」
蘇木拱手道：「小人感謝鎮南王的看重。不過小人做事，從來不喜歡虎頭蛇尾，更不會做做樣子。該怎麼做，便會怎麼做。」
高玄圭笑著點了點頭，嘴上說道：「好好好，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
心中卻在想：此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想要拉攏他，怕是比登天還難。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按照王爺的吩咐，找個機會除掉他了。
而且，最好能將陳善之也一併牽扯進來，將這個老傢伙踢出太醫院。到那時，整個太醫院便徹底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他心中這般盤算著，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對眾人說道：「好了，今日的差事便安排到這裡。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眾太醫紛紛拱手告退，三三兩兩地散去。
蘇木也跟著陳善之和韓柏一起走出了正堂，往藥庫的方向走去。
在去往藥庫的路上，韓柏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壓低聲音說道：「師弟，你看出來了吧？高玄圭那幫人，分明是不懷好意。還搬出鎮南王來壓你，顯然是想試探你的態度。」
蘇木點了點頭：「師兄說的是，我心裡有數。」
陳善之捋了捋鬍鬚，淡淡道：「不必理會高玄圭那一套。他搞他的陰謀詭計，遲早不會有好下場。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便是。」
蘇木猶豫了一下，問道：「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鎮南王為何願意費這麼大的力氣來拉攏我？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管事，值得他如此興師動眾嗎？」
陳善之停下腳步，看了蘇木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如今可不是什么小小的管事了，你是風口浪尖上的人。不僅引起了鎮南王的興趣，說不定連皇上都已經注意到了你。」
蘇木更加不解了，皺眉道：「皇上？弟子何德何能，能讓皇上注意到？」
陳善之嘆了口氣：「朝堂之上的鬥爭，往往不會從大人物下手，而是從小人物和小事上做文章，用小人物牽扯到大人物，把小事化成大事。那樣才夠隱秘，不容易引人注目。」
「鎮南王向來有禮賢下士的名聲，許多出身草莽的江湖人士都願意為他效力。你想想，劉喜、黃鵲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厲害角色？可他們都願意替鎮南王賣命。由此可見，鎮南王籠絡人心的手段，非同一般。」
蘇木苦笑道：「可惜弟子不識抬舉，恐怕要辜負鎮南王的好意了。」
陳善之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這正是我所擔心的。高玄圭那樣的小人，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對付你。」
「他讓你管理藥庫，必然是沒安好心。你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切莫大意。」
蘇木拱手道：「弟子明白。以後還要靠師父和師兄多多提點。」
韓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太醫院這麼重要的地方，絕不能讓他高玄圭一個人把持著。」
三人說著話，便來到了藥庫。
陳善之親自帶著蘇木走了一圈，將藥庫的布局、藥材的分類、入庫出庫的流程，一一詳細講解了一遍。
蘇木本就是藥童出身，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了，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他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許多藥材的標籤上都寫著「濟仁堂」的字樣，便說道：「師父，這些藥材很多都是定國公府的藥鋪提供的，弟子對這些藥材的品性和產地都很熟悉，上手應該不難。」
陳善之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明日皇上要在南郊舉行祭天大典，太醫院上下都要嚴陣以待。一旦有人突發急症，所需藥材務必不能出差錯。你要好好準備一下。」
蘇木認真記下：「弟子記住了。」
到了晚上，蘇木回到定國公府，先去見了周晚卿，將今日在太醫院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周晚卿聽完，說道：「你如今進了太醫院，便是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凡事要把握住榮譽得失，自尊自愛，少管閒事，免得讓人抓住把柄。」
蘇木點了點頭：「二少奶奶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自然也不怕犯錯誤。」
他頓了頓，又說道，「還有貴妃娘娘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答應了她，就一定要盡力做到。」
周晚卿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今你已經卷進去了，想抽身也不可能了。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蘇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起來，還真有一件事要麻煩二少奶奶。上次您送我的那件疊棉革甲，昨日在鎮南王府被趙元坤一掌震碎了。我想再去買一件更好的。」
周晚卿這才知道趙元坤對蘇木還動了手，她責怪蘇木現在才說，隨後又擺了擺手：「不必買了。」
她轉身走進內室，不一會兒，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