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夜換藥材


  郭振威答道:「回陛下,今日那個叫蘇木的管事,受邀去了趙文銳的府上。具體談了些什麼,因天策衛不便靠近,未能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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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臣查到,迎春樓的花魁紫嫣,與趙文銳來往甚密。至於鎮南王本人,一切如常,看上去只是在準備參加祭天大典的事宜。」

  趙文鈺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說道:「朕這位皇叔,當年若不是領兵前往南疆,沒在京城,恐怕這皇位也輪不到朕來坐。」

  「如今他雖在京城,但朕心裡清楚,他不甘心。只怕他還會做出別的事來。」

  郭振威道:「陛下放心。鎮南王應當已經察覺到天策衛在監視他,他的一舉一動必然處處小心,不敢有所僭越。」

  趙文鈺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朕就是要讓他察覺到。只有讓他知道自己被盯著,他才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他轉過身來,目光微凝:「鎮南王最擅長的,就是洞悉他人的弱點。」

  「上次他想利用蕭承安來對付定國公,沒能成功。如今他又開始拉攏那個蘇木,無非是想從定國公身上找到別的突破口。這也足以說明,他心裡仍然不安分。」

  一直沉默的唐懷恩這時開口了,聲音尖細:「陛下聖明。他們鬥來鬥去,其實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旁觀者清,也只有陛下才能真正看清局勢,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趙文鈺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那個蘇木,今日去太醫院的情況如何?」

  唐懷恩躬身道:「回陛下,據太醫院那邊的眼線回報,高玄圭那些人似乎不太歡迎蘇木,嫌他出身低微,看不起他。」

  「再加上蘇木是陳善之的徒弟,高玄圭便只讓他管理藥材,不許他出診開方。」

  趙文鈺聞言,輕笑了一聲:「能被鎮南王和定國公同時看重的人,一定是個有本事的。就看這個蘇木,能不能不計較個人得失,在太醫院裡做出一番作為來了。」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在門外跪倒,雙手高舉一封密函:「陛下,八百里加急密函!」

  唐懷恩快步走過去,接過密函,檢查了封口的火漆完好無損,這才轉身呈到趙文鈺面前。

  趙文鈺接過密函,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快速掃了一眼。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唐懷恩和郭振威對視了一眼,都不敢出聲。

  趙文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們退下吧。」

  「是。」唐懷恩和郭振威齊齊躬身,退出了養心殿,順手將殿門帶上。

  殿內只剩下趙文鈺一人。

  他重新看了一遍密函上的內容,信中寫得清清楚楚——趙文錦根本沒有受傷!

  趙文鈺緩緩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火焰吞噬了紙張,化為灰燼,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鎮南王這是怕父子都被困在京城,所以才故意演了一出被刺殺的戲碼,好讓趙文錦名正言順地留在金陵。

  「皇叔啊皇叔,」趙文鈺低聲自語,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你果然是老謀深算。」

  ……

  深夜,太醫院藥庫外,一道黑影摸到了門前。

  謝清源穿著一身黑衣,手中捏著一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

  鎖簧輕輕彈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噠」聲。

  謝清源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確認無人察覺,便閃身推門而入,又將門從裡面掩上。

  他沒有點燈,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夜明珠,借著微弱的光芒摸到了存放珍貴藥材的那排藥櫃前。

  櫃門上貼著標籤——「貢品·百年老參」「貢品·靈芝」「貢品·雪山冰蓮」等等,都是明日祭天大典上以備不時之需的上等藥材。

  謝清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株品相與真品極為相似的藥材,但藥效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動作麻利地將真品一一取下,將次品替換上去,又將真品塞進自己的布包里,準備帶出去銷毀。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看不出任何破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在他打開藥櫃門的那一刻,幾根纏在櫃門邊緣的極細絲線,已經悄無聲息地斷裂了。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蘇木便早早來到了太醫院。

  他推開藥庫的門,沒有急著去查看藥材,而是先走到那排藥櫃前,低頭看了一眼櫃門邊緣。

  幾根細如髮絲的絲線,此刻已經斷成了兩截,垂落在櫃門兩側。

  蘇木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聲張,而是不緊不慢地打開藥櫃,將那幾株被替換過的次品藥材拿出來,放在手中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到牆角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伸手在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摸索了一陣,拉開了一個隱蔽的暗格。暗格里空空蕩蕩,是他昨天特意清理出來的。

  蘇木將真品藥材小心地放入暗格,又將暗格恢復原狀,然後將那幾株次品藥材用布包好,揣進了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藥櫃,神色如常地開始了一天的準備工作。

  祭天大典在南郊天壇舉行,聲勢浩大,百官齊聚。

  皇上趙文鈺身著袞冕,在天壇上主持大典,焚香祭天,誦讀祭文。

  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而立,肅穆莊嚴。

  定國公蕭廣濟站在武官之首,面色沉靜;平西侯陸懷山立於其後,目光深邃;靖海伯羅宗浩則站在靠後的位置,神態悠閒。

  而在宗親隊列中,鎮南王趙元坤一身親王蟒袍,面色淡然,目光卻時不時地掃過天壇四周,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整個大典進行得十分順利,一切井井有條。

  然而,就在典禮即將結束、百官準備依序退場之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老王爺!老王爺您怎麼了?」

  只見一位鬚髮皆白的宗室老王爺,身子猛地一晃,雙眼翻白,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旁邊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但老人家的臉色已經蒼白,氣息微弱,嘴唇發紫。

  在場的太醫們立刻圍了上去。

  高玄圭快步上前,伸手搭在老王爺的腕脈上,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是心脈驟衰之兆!必須立刻用百年老參吊命,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蘇木身上,朗聲道:「蘇木,你速去藥庫,取一支百年老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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