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反戈一擊
謝清源站在高玄圭身後,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冷光。
他已經在心中盤算好了,等蘇木取來那株被替換過的次品老參,藥效不足,老王爺必然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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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蘇木便是「延誤救治、致宗親斃命」的死罪。就算定國公想保他,也保不住。
蘇木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便捧著一個錦盒跑了回來,雙手呈上:「高大人,百年老參取來了。」
高玄圭接過錦盒,打開蓋子,將裡面的老參取出來,放在鼻端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參須和參體的紋路。
他的臉色忽然一變——這株老參色澤溫潤,參香濃郁,參須完整,分明是上等的百年老參,藥效充沛,毫無問題。
謝清源見高玄圭的臉色不對,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怎麼可能?!他明明已經把真參換掉了!
蘇木卻沒有給他們更多反應的時間,等救下老王爺,眾人以為虛驚一場的時候……
他忽然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天壇前方,朝著御座上的趙文鈺雙膝跪地,朗聲道:「啟稟皇上、高大人,小人昨夜巡查藥庫時,發現有人潛入藥庫,意圖調換藥材,陷害小人!」
「幸而被小人及時發現,已將賊人留下的贓物保留在此,請皇上明察!」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包被謝清源換掉的次品藥材,雙手高高舉起。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低聲議論紛紛。
定國公蕭廣濟眉頭微挑,目光中露出一絲錯愕之色,隨即恢復了平靜。
平西侯陸懷山若有所思地看了蘇木一眼,又瞥了瞥不遠處的高玄圭和謝清源,嘴角微微一動。
靖海伯羅宗浩則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不禁捋了捋鬍鬚。
鎮南王趙元坤站在隊列中,面色如常,但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沉了幾分。
他看了蘇木一眼,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謝清源,心中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心中暗罵了一聲廢物,面上卻不動聲色,抬頭看天,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文鈺端坐在御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木,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包藥材,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呈上來。」
唐懷恩快步走下台階,接過蘇木手中的布包,轉身呈到趙文鈺面前。
趙文鈺打開布包,看了一眼裡面的次品藥材,目光轉向謝清源,淡淡道:「謝太醫,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謝清源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淋漓而下,強撐著說道:「陛下,冤枉啊!臣……臣不知此事,定是蘇木他血口噴人!他有什麼證據證明是臣做的?」
蘇木不慌不忙,朗聲道:「謝太醫,你昨晚進入藥庫時,可曾注意到藥櫃門上纏著幾根細絲?但凡有人打開櫃門,絲線必斷。」
「小人早上到藥庫時,發現絲線已斷,而藥庫的鑰匙,除了小人之外,只有高大人和謝太醫你有。」
他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青色布料,高高舉起:「此外,小人在藥庫的地縫中發現了一小塊衣料,似乎是有人蹲下時被櫃角勾破留下的。」
「謝太醫今日穿的官服,下擺處是否有一處破損,不妨讓在場的大人們看一看。」
謝清源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官服下擺,臉色瞬間慘白,那裡果然有一處新鮮的勾絲破洞,正好缺了一小塊布料!
趙文鈺的目光落在謝清源的官服下擺上,又看了看蘇木手中那塊布料,顏色、質地、紋理,完全一致。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冷冷道:「來人,查驗。」
兩名禁軍侍衛走上前來,一人按住謝清源,另一人仔細比對了一下官服上的破口和蘇木手中的布料,隨即單膝跪地,稟報導:「啟稟陛下,缺口完全吻合。」
滿朝文武頓時一片譁然。
「竟然真的是謝太醫做的……」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嘖嘖,偷換御藥,構陷同僚,膽子也太大了……」
即便已經證據確鑿,謝清源還是下意識的反咬蘇木:「陛下,蘇木……蘇木他故意設計害我!」
蘇木卻淡淡回了一句:「小人早做準備,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偷換藥材,是謝太醫自己做了壞事,留下了把柄,豈能怪在小人有意陷害?請皇上明斷!」
謝清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趙文鈺的臉色陰沉,他一拍御案,怒聲道:「謝清源,你身為太醫,不思救死扶傷,反倒盜竊御藥、構陷同僚,罪無可赦!」
「來人,將謝清源革去官職,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遵旨!」兩名禁軍侍衛架起癱軟如泥的謝清源,拖了下去。
趙文鈺的目光又轉向高玄圭,冷冷道:「高玄圭,你身為太醫院院正,治下不嚴,用人失察,致使下屬做出如此膽大包天之事。」
「朕罰你俸祿半年,責令你閉門思過三日,回去好好反省!期間太醫院所有事務,交由院判陳善之操辦。」
高玄圭滿臉羞慚,跪地叩頭道:「臣……領旨謝恩。」他心中又羞又惱,卻也只能咬牙認了。
趙文鈺處理完高玄圭,目光重新落在蘇木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讚許之意:「蘇木,你細心謹慎,忠勤可嘉。若非你及時發現,今日老王爺恐怕凶多吉少。」
「朕賞你黃金百兩,並特許你參與太醫院的核心診療事務。望你再接再厲,不負朕望。」
蘇木叩首道:「謝皇上隆恩!小人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恩!」
滿朝文武的目光紛紛落在蘇木身上,神色各異。
定國公蕭廣濟微微頷首,眼中帶著滿意的笑意。
平西侯陸懷山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蘇木,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靖海伯羅宗浩還是眉頭緊鎖,不由得看向趙元坤。
鎮南王趙元坤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目光深沉。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領賞的蘇木,又看了一眼被拖下去的謝清源,還有灰頭土臉的高玄圭,心中輕嘆一聲,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這一局,蘇木贏了。而且贏得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至少,從今日起,太醫院裡再也沒有人敢小瞧這個藥童出身的年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