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未雨綢繆
祭天大典的一場風波過後,蘇木和一眾太醫回到了太醫院。
剛進門,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甚至平日裡與高玄圭走得近的太醫們,便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笑容滿面。
「蘇管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謝清源那廝,平日裡就仗著高大人的勢作威作福,這回總算栽了跟頭,真是大快人心!」
「蘇管事若不嫌棄,今晚下官在醉仙樓訂一桌酒菜,還望賞光。」
「下官家中珍藏了幾壇二十年的女兒紅,蘇管事若肯賞臉,隨時來家中一敘!」
還有人轉向陳善之和韓柏,滿臉堆笑:「陳院判教出來的高徒,果然不同凡響!」
「韓太醫有這麼一個師弟,真是令人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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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善之面色淡然,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諸位,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謝清源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鑑。」
「我等身為太醫,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切莫行那齷齪之事,自毀前程。好了,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眾太醫紛紛應諾,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陳善之看了蘇木和韓柏一眼,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向後院。二人會意,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一間僻靜的廂房,陳善之關上門,這才轉過身來,看著蘇木,問道:「蘇木,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謝清源要調換藥材的?」
蘇木如實答道:「回師父,弟子其實並不知道謝清源一定會來。只是弟子看穿了高玄圭安排我去管理藥庫的意圖,他讓我做我最熟悉的事,想必就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好趁機害我。」
「弟子以前在定國公府管理藥材時,為了防止下人們偷拿藥材,便想出了在藥櫃門上纏絲線的法子。沒想到謝清源心術不正,自作自受罷了。」
韓柏在一旁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師弟,你這未雨綢繆的本事,真是絕了。若不是你提前做了準備,真讓謝清源得逞,那老王爺一旦出了事,你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木卻搖了搖頭:「其實按照我的品級,本不該出席祭天大典。但高玄圭偏偏專門叫上我一同前往,我當時就覺得其中有貓膩。」
「只是我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湊巧,那位老王爺竟然會在那個時候突發急症。」
陳善之聞言,緩緩說道:「恐怕不是湊巧。」
蘇木和韓柏都是一愣,齊齊看向他。
陳善之面色凝重,低聲道:「那位老王爺比鎮南王的輩分還高,今年已經七十有餘。昨日,高玄圭曾親自登門拜訪過他。只怕是提前對老王爺動了手腳,才和謝清源聯手演了這一齣戲。」
蘇木聞言,心中一陣發寒,無奈地說道:「弟子只是一個小小的管事,他們要對付我,辦法有的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陳善之嘆了口氣:「你如今被各方勢力盯著,而京城又是天子腳下,要害你的人,自然要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倘若借皇上的手殺了你,誰都挑不出理來。」
蘇木苦笑了一聲:「弟子這才進太醫院不到三天,就有人要置我於死地,往後只怕還會有更大的麻煩。」
韓柏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師弟,你別看那些太醫方才對你笑臉相迎。有些人趨炎附勢,有些人包藏禍心,你得多個心眼才行。」
蘇木點了點頭:「有師父和師兄在這裡,我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他想了想,又說道,「對了,皇上賞了我一百兩黃金,回頭我把這些金子都送給師父和師兄吧。」
陳善之擺了擺手:「那是你應得的,為師不受。」
韓柏也笑道:「師父不要,我也不要。」
蘇木撓了撓頭:「那我只好存到錢莊裡去,將來給師父養老了。」
陳善之聞言,露出了一絲笑容,打趣道:「還是留著給你娶媳婦吧。」
師徒三人相視一笑,連日來的緊張氣氛總算輕鬆了幾分。
蘇木又說道:「皇上特許我參與太醫院的核心診療事務,這說明皇上也相信我的為人。我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陳善之點了點頭,叮囑道:「下次若是遇到哪位主子有輕微的病症,為師可以讓你去試試。既沒有什麼風險,又能讓你露臉。」
蘇木拱手道:「多謝師父。」
陳善之擺了擺手,又正色道:「不過你要記住,在其他太醫面前,不要提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還是以職務相稱為好。」
蘇木明白師父的用意,點頭道:「弟子明白。」
轉眼到了傍晚,皇上在宮中設宴,款待「鎮定平靖」四位重臣以及文武百官。
大殿之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絲竹聲聲,一片祥和喜慶的氣氛。
然而,就在宴席進行到一半時,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被唐懷恩領進了偏殿。
唐懷恩接過信使手中的戰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微微一變。
他沒有聲張,而是不動聲色地走到御座旁,趁眾人不注意,將戰報悄悄呈到了趙文鈺面前。
趙文鈺展開戰報,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面色沉靜。
他看完後將戰報收入袖中,繼續與群臣飲宴,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直到宴席結束,百官陸續告退,趙文鈺才留下了定國公蕭廣濟和兵部尚書馮昭烈,又命唐懷恩去太醫院將陳善之召來。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
趙文鈺將那份戰報放在案上,沉聲道:「定北軍與北狄人交戰,正值酷寒時節,軍中將士因傷因病死亡的人數不斷增加。朝廷需要派遣軍醫前往北疆支援。」
蕭廣濟和馮昭烈對視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除了對前線將士擔憂,卻也看出了別的意味。
原本這份戰報應該先秉承蕭廣濟和兵部,如今定北軍的戰報卻直接出現在皇上手裡,可見皇上雖然遠在京城,卻對邊軍有極強的掌控力。
邊軍的一舉一動,皇上都了如指掌。
趙文鈺看向陳善之,問道:「陳院判,太醫院中,可有能擔此重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