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書房密謀
朱崇文放下茶盞，目光中帶著一絲譏誚：「你知不知道，刑部的徐炎已經把銅山鬼使的家眷接到了京城？」
朱啟瑞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愣愣地問道：「什……什麼？接到了京城？」
朱崇文冷哼一聲：「銅山鬼使的家眷都在人家手裡，他還有什麼理由自己了斷？你真以為他是為了保全你才死的？」
朱啟瑞張了張嘴，臉上的喜色一掃而空：「那……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朱崇文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說道：「是那個老獄卒殺的。那個老獄卒在刑部幹了二十年，是那裡的老人了。他給銅山鬼使的飯菜里下了毒，這才滅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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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啟瑞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他連忙說道：「原來如此……多虧了爹運籌帷幄，不然兒子這次可就……」
「閉嘴！」朱崇文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還敢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要用腦子！這次要不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你早就被銅山鬼使供出來了！」
「以後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張，惹了禍還要別人給你擦屁股，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朱啟瑞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兒子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問道：「爹，那個老獄卒……他為什麼要替咱們做這種事？他跟咱們非親非故的……」
朱崇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該你打聽的事，少打聽。行了，你退下吧。這幾天待在府里，哪兒也不准去。」
朱啟瑞只好悻悻地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等朱啟瑞走遠了，書房一側的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面容清俊，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鎮南王的養子趙文鈞。
他看著朱啟瑞遠去的方向，輕笑了一聲：「朱大人，令郎還真是……性情耿直啊。」
朱崇文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讓大公子見笑了。老夫這個兒子，若能有大公子一半的沉穩，老夫也就知足了。」
他頓了頓，又正色道：「這次多虧了大公子出手，才沒有讓銅山鬼使開口。老夫在此謝過大公子的援手之恩。」
趙文鈞擺了擺手：「朱大人不必客氣。這也是父王之前的深謀遠慮，早在十年前就在刑部埋下了那顆棋子。越是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越是在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朱崇文連忙拱手道：「王爺深謀遠慮，老夫敬佩之至。」
趙文鈞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庭院：「我這次回京，就是父王不放心京城這邊的局勢，讓我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不過，經此一事，我的行蹤恐怕已經暴露了。接下來，我的處境也不太妙了。」
朱崇文面色一凜：「大公子說的是。皇上若是知道此事，萬一發現了大公子的行蹤，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大齊律法明文規定，藩王及其子孫，無詔不得進京。若是被抓住了把柄，不但大公子自身難保，就連王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趙文鈞點了點頭：「所以，接下來我會儘量減少出面。有事的話，我會派人來找你，或者我親自來你這裡商議。」
朱崇文應道：「是，老夫明白。」
他又問道：「不知王爺那邊，可有什麼指示？」
趙文鈞轉過身來：「父王的意思很簡單，只要別讓蘇木搞亂了戶部，錢糧依然掌控在我們的人手上，就不會出大事。」
朱崇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大公子放心，老夫明白了。老夫會想辦法，儘快除掉蘇木。」
趙文鈞卻搖了搖頭：「我和蘇木交過手，此人的武功進步神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
「而且如今他是朝廷命官，有品級在身，一味地暗殺他，恐怕行不通。」
「我們要找一個合理合法的理由，到時候逼得皇上親手殺了他。看以後誰還敢替皇上辦事，跟鎮南王府作對。」
朱崇文沉吟了片刻：「大公子言之有理。但是蘇木如今住在定國公府，有定國公蕭廣濟庇護，著實難以下手啊。」
趙文鈞微微一笑：「蘇木當然想住在定國公府，那裡對他有利無害。不過，如今他是有官職的人了。你作為他的上官，上奏皇上，請他搬出來住，他也不好推辭吧？」
朱崇文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趙文鈞的意思，撫掌笑道：「妙，大公子此計甚妙！老夫明日便上奏皇上，請他批准蘇木搬出定國公府，另擇宅邸居住。只要他脫離了定國公府的庇護，就好辦多了！」
趙文鈞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遞給朱崇文：「此人姓呂，名伯韜，是父王麾下三大幕僚之一。他剛剛偽裝成商人進了京城，你親自去請他出山。他會幫你出謀劃策，對付蘇木。」
朱崇文接過名帖，鄭重地收好：「老夫明白了。老夫明日便親自去拜訪呂先生。」
趙文鈞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走到書房的角落，在一排書架前停了下來。
他伸手在某本書上輕輕一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書架移開，露出一條隱蔽的暗道。
趙文鈞閃身走了進去，書架又緩緩合上，恢復了原狀。
書房內只剩下朱崇文一人。他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摩挲著那張名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傍晚時分，蘇木帶著傅明德和曾守成來到了四海樓。
三人剛進門，柳玉茹便迎了上來。
她今日穿著一件湖藍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素白的比甲，髮髻上簪著一支銀簪，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
看到蘇木，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熱情地招呼道：「蘇郎中來了！快樓上請。」
蘇木笑著點了點頭，帶著二人上了二樓的雅間。
三人落座之後，柳玉茹親自端了茶水進來，又殷勤地問道：「蘇郎中今日想吃點什麼？」
蘇木擺了擺手：「今日是我這兩位兄弟做東，你問他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