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試探下屬
傅明德連忙接過話頭，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要了一壇上好的竹葉青。柳玉茹一一記下，便轉身出去安排了。
酒菜很快便端了上來。傅明德給三人各斟了一杯酒，舉起酒杯，滿臉誠懇地說道：「蘇大人，今日是下官疏忽，險些連累了大人。這杯酒，下官敬大人，算是賠罪。」
蘇木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笑道：「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就見外了。來，喝了這杯，這事就算過去了。」
三人一飲而盡。
曾守成放下酒杯，忍不住問道：「大人，您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們認識，不知是哪位？如今酒也喝上了，大人總該揭曉謎底了吧？」
蘇木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柳掌柜，蘇郎中可在樓上？」
柳玉茹的聲音隨即響起：「在的在的，您請隨我來。」
話音剛落，樓梯口便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緊接著，帘子一掀，一個身穿紅色勁裝的女子大步走了進來，正是彭三娘。
彭三娘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打扮，腰間繫著一條黑色腰帶，襯得她身姿挺拔，英氣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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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門，目光便在傅明德和曾守成臉上掃了一圈，隨即落在蘇木身上，笑道：「蘇木，我沒來晚吧？」
蘇木站起身來，笑著介紹道：「不晚不晚，來得正好。來，我給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遠房表親，姓彭，在家排行第三，大家都叫她彭三娘。」
「彭三娘最近想在京城做些生意，但對戶部的規矩不太熟悉，我便想著介紹她與二位認識認識，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還望二位多多關照。」
傅明德和曾守成連忙起身見禮。
傅明德打量了彭三娘兩眼，忽然一拍腦門：「我說怎麼看著彭娘子有些眼熟呢！上元燈會那晚，彭娘子和蘇大人在街上說話，當時就覺得這位娘子氣度不凡，原來是蘇大人的親戚，失敬失敬。」
彭三娘大大方方地一笑：「傅大人好眼力，那晚確實是我和蘇郎中在一起，沒想到竟被你瞧見了。」
她說著，又轉向曾守成，見曾守成性格老實敦厚，話不多，便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杯道：「這位想必就是曾員外郎了？」
「我聽蘇郎中提起過，說你做事踏實，為人穩重，是戶部難得的老實人。來，我敬你一杯。」
曾守成沒想到彭三娘會單獨敬他，有些受寵若驚，連忙端起酒杯：「彭娘子過獎了，下官不過是做好分內之事罷了。」
彭三娘笑道：「能把分內之事做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年頭，像曾員外郎這樣踏踏實實做事的人可不多了。」
幾句話下來，彭三娘便與二人拉近了關係。
蘇木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讚嘆，彭三娘不愧是暗商行出來的人，察言觀色、待人接物的本事當真是一流。
她能根據對方的性格採取不同的方式接近，既不顯得刻意，又能讓人心生好感，這份功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酒過三巡，蘇木藉口去方便，起身離開了雅間。
他走出房門，卻沒有真的去茅廁，而是在走廊盡頭站定，留意著雅間裡的動靜。
雅間內，彭三娘又給二人各斟了一杯酒，笑盈盈地說道：「傅大人，曾大人，我是個直性子的人，也就不繞彎子了。我這次來京城，是想找幾條穩妥的門路做些生意。」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二位又在戶部當差，消息自然比旁人靈通。若是有什麼好的門路，還望二位指點一二。大家合作，雙贏互利，豈不是美事一樁？」
傅明德端起酒杯，嘿嘿一笑：「彭娘子說笑了。我們這些小人物，在戶部也就是跑腿打雜的份兒，哪有什麼門路可言。」
「不過，彭娘子既然開了口，日後若真有什麼合適的買賣，我一定第一個想著彭娘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留足了餘地。
彭三娘心中瞭然，又轉頭看向曾守成，笑問道：「曾大人覺得呢？」
曾守成放下酒杯，老老實實地說道：「彭娘子，不是下官不肯幫忙，只是戶部的規矩擺在那裡，官員不得與商人私下往來，更不能參與經商牟利。」
「這是朝廷的法度，下官不敢違背。還請彭娘子見諒。」
彭三娘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曾大人果然是正直之人，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樣的人。來來來，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她又勸了幾杯酒，借著酒勁，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往戶部內部的事情上引。
傅明德喝了幾杯酒之後，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雖然沒有明說，但言語間透露出的信息卻讓彭三娘心中也暗暗吃驚——戶部的問題遠比想像中嚴重，不僅和鏢局有利益往來，還和當鋪、錢莊、牙行等都有千絲萬縷的合作關係。
傅明德又灌了一杯酒，臉上泛著紅光，帶著幾分醉意抱怨道：「彭娘子，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在戶部辛辛苦苦幹一輩子，還不如那些有關係的人一年撈的多。」
「那些大買賣，層層盤剝下來，到了我們這些小人物手裡，連口湯都喝不上。唉，說到底，還是官做得不夠大啊！」
曾守成聽了，皺了皺眉，忍不住說道：「明德兄，這些話還是少說為妙。那些勾當，壞了官場的風氣，早就該好好整頓了。」
彭三娘趁機說道：「二位說得都有道理。不過，我倒是覺得，如今蘇郎中來了戶部，以他的本事和靠山，日後必定大有作為。二位若是跟著蘇郎中好好干，還怕沒有前途嗎？」
傅明德立刻點頭附和道：「彭娘子說得對！蘇大人有勇有謀，跟著他干，肯定沒錯！」
曾守成也點了點頭：「蘇大人確實是個難得的清官，下官佩服他。」
彭三娘看在眼裡，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曾守成說的是真心話，而傅明德的話，多少有些隨聲附和的成分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