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皇上下旨
當天夜裡,蘇木換了一身便服,悄悄來到了沈若風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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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風見他深夜來訪,有些意外,將他讓進屋中,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蘇木將震遠鏢局軍械損耗的事說了一遍,然後低聲道:「沈捕頭,此事事關重大,我怕戶部那邊會壓下來。能否請你連夜進宮,將此事如實稟報皇上?」
沈若風沉吟了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這點小事,至於驚動皇上嗎?」
蘇木搖了搖頭,正色道:「事情雖小,但以小見大。這些年震遠鏢局借著押運軍械的名義,不知道幫朱家貪了多少銀子。」
「而且,我今日已經把這件事捅出來了,朱崇文肯定很快就會有所動作。還是讓皇上提前有個準備才好。」
沈若風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為何不自己去告訴皇上?」
蘇木苦笑了一聲:「我若是這個時候進宮,必然會引起朱家的警惕。他們知道我直接面聖,一定會加倍防範,到時候反而不好辦了。由你去傳話,既不會引人注目,又能讓皇上心中有數。」
沈若風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點頭道:「好,我這就進宮。」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
朱崇文率先出列,朗聲道:「啟稟皇上,臣要參戶部郎中蘇木,自上任以來,與戶部同僚關係緊張,屢生事端,難以共事。」
「前日又與震遠鏢局的袁公子在迎春樓大打出手,有辱朝廷命官的體統。如此之人,恐難當戶部郎中之大任,還請皇上聖裁。」
皇上趙文鈺尚未開口,又有一名張御史出列,高聲奏道:「啟稟皇上,臣要參定國公蕭廣濟!」
「蕭廣濟與戶部郎中蘇木關係匪淺,據臣所知,蕭廣濟曾多次利用蘇木之便,干涉戶部事務,實屬越權之舉,還請皇上明察!」
蕭廣濟當即出列,拱手道:「皇上明鑑,臣與蘇郎中確有往來,但從未干涉過戶部事務。張御史所言,純屬子虛烏有,還請皇上為臣做主。」
朱崇文卻又接口道:「皇上,定國公與蘇木的關係,朝野皆知。蘇木入住的新宅,便是定國公所贈。」
「二人往來密切,已是公開的秘密。若說定國公從未藉此干預戶部事務,恐怕難以令人信服。」
他頓了頓,又道:「此外,西北邊境近來不甚安穩,臣以為,蘇木與其留在戶部,不如派往西北擔任巡邊使,為朝廷效力。」
「如此一來,既可緩解戶部內部的矛盾,又可歷練人才,可謂一舉兩得。」
趙文鈺聽完眾人的話,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朱愛卿所言,朕已悉知。不過,蘇木在戶部任職不久,仍需歷練。」
「至於西北巡邊使一事,朕覺得,李鶴鳴李郎中更為合適。李郎中在戶部多年,經驗豐富,堪當此任。」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朱崇文更是臉色一變,連忙道:「皇上,李郎中雖然資歷深厚,但西北之行責任重大,李郎中年紀已長,恐怕……」
趙文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朱愛卿不必多言。李郎中正當壯年,何來年紀已長之說?此事就這麼定了。」
「傳朕旨意,戶部郎中李鶴鳴,即日起擢升為巡邊使,三日後啟程前往西北。」
朱崇文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趙文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頭道:「臣,領旨。」
趙文鈺處理完李鶴鳴的事,話鋒一轉,又問道:「朕聽說,昨日震遠鏢局的帳目出了些問題?」
朱崇文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答道:「回皇上,不過是些正常的運輸損耗罷了。震遠鏢局多年來一直負責押運軍械,從未出過大差錯。」
「這次損耗稍大,是因為途中遇到了劫匪,折損了些人手,貨物也有所遺失,實屬無奈。」
趙文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朕還聽說,震遠鏢局的袁總鏢頭,似乎與朱愛卿有些親戚關係?」
朱崇文連忙躬身道:「皇上明鑑,臣與袁家並無親戚關係。不過是袁家的內人與臣的夫人同姓,外面的人以訛傳訛,這才有了這些謠言。」
「至於袁家是否打著臣的旗號牟利,臣並不知情,也從未從中分過半分利益。」
趙文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管有沒有親戚關係,總讓一家鏢局獨攬押運的差事,難免會生出事端來。」
「傳朕旨意,從今往後,糧草軍械的押運,一律改為官運,不再委託民間鏢局。」
朱崇文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道:「皇上,官運雖好,但耗費巨大,且效率低下。朝廷歷年來的糧草轉運,多有延誤虧損之事。若是貿然改為官運,恐怕……」
趙文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先試一試再說。若有問題,便解決問題。總不能因為有困難,就一直沿用舊制。此事就這麼定了,朱愛卿去辦吧。」
朱崇文見皇上心意已決,知道自己再勸也無用,只得低頭道:「臣,領旨。」
他口中領旨,心中卻是萬分不滿。李鶴鳴被調走,震遠鏢局又被斷了財路,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他的損失可不小。
下朝之後,朱崇文沉著臉回到了戶部。
他召集眾官員,將皇上的旨意傳達了下去。當眾人聽到李鶴鳴被調往西北擔任巡邊使、震遠鏢局的押運差事被取消時,皆是面面相覷,大吃一驚。
鄧英卓和許文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他們本以為今日參蘇木一本,就算不能把他趕出戶部,至少也能讓他吃些苦頭。
卻沒想到皇上不但沒有責罰蘇木,反而把李鶴鳴調走了,還斷了震遠鏢局的財路。這哪裡是懲罰蘇木,分明是在給蘇木撐腰!
李鶴鳴更是臉色慘白,他在戶部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爬上了郎中之位,如今卻要被派到西北那種苦寒之地去當什麼巡邊使。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說不定這輩子就交代在那裡了。
他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蘇木,咬牙切齒地罵道:「蘇木!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在皇上面前進了讒言,害我被調走!你好毒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