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要動真格
蘇木卻也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李郎中言重了。皇上的旨意，豈是我能左右的？」
「李郎中此去西北，是為朝廷效力，乃是莫大的榮耀。下官祝李郎中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李鶴鳴被他這番話說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指著蘇木，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猛地一甩袖子，轉身憤然離去。
鄧英卓和許文昭面面相覷，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各自散了。
傅明德和曾守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對蘇木不禁多了幾分敬畏。
他們原以為蘇木不過是個靠著聖眷上位的年輕人，卻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手段，不動聲色之間就把李鶴鳴給扳倒了，還斷了震遠鏢局的財路。這份膽識和手腕，絕非尋常人能比。
蘇木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轉身回到自己的公房，繼續埋頭處理公務去了。
片刻之後，戶部衙門外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玄色蟒袍、面白無須的太監，正是玄鑒司掌印太監唐懷恩。
朱崇文一見唐懷恩親自前來，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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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迎上前去，拱手道：「唐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唐懷恩微微一笑，也不廢話，直接宣道：「傳皇上口諭：戶部郎中蘇木，即日起負責清查歷年來震遠鏢局與戶部的所有帳目往來。若無問題，再行恢復震遠鏢局的押送資格。欽此。」
這道口諭一出，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朱崇文的臉色雖然勉強維持著平靜，但心裡卻是另一種情緒。
他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來這一手——不但取消了震遠鏢局的押送資格，還要倒查歷年帳目！而且派來傳旨的不是普通的內侍，而是玄鑒司的掌印太監唐懷恩親自前來。
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朱崇文心中飛快地轉動著念頭：皇上這是借震遠鏢局損耗異常的由頭，把小事化大，想要藉機挖出更多的東西來。
若是讓蘇木真的查下去，恐怕不只是震遠鏢局，就連他自己也要受到牽連。
但聖意已下，他縱然心中萬般不願，也不敢公然抗旨。
蘇木自然明白皇上的用意。有了這道口諭，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查閱震遠鏢局的所有帳目，無需再顧忌任何人的阻攔。
他當即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領旨謝恩！」
唐懷恩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朱崇文，笑眯眯地說道：「朱尚書，咱家也知道，外面一直有些傳言，說震遠鏢局和戶部之間有些不清不楚的利益牽扯。此番皇上讓蘇郎中徹查，正好是個機會。」
「若是查下來震遠鏢局乾乾淨淨，那些傳言自然不攻自破，也能還朱尚書一個清白，您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客氣，但朱崇文豈能聽不出其中的敲打之意？他知道，唐懷恩表面上是在安撫他，實際上玄鑒司的人恐怕已經暗中出動了。
朱崇文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面上擠出一絲笑容，連連點頭道：「唐公公說的是，皇上聖明。臣一定全力配合蘇郎中，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唐懷恩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唐懷恩一走，戶部衙門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那些先前還在背後議論蘇木的官吏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終於明白，皇上這是動真格的了，而蘇木，就是皇上插在戶部的一把刀。
傅明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蘇木面前，拱手道：「蘇郎中，下官願全力協助您清查帳目，絕無二心！」
曾守成也緊隨其後，正色道：「蘇郎中，震遠鏢局的帳目問題，下官早就知道不對勁了。如今有皇上旨意，正該好好查一查，還朝廷一個公道！」
蘇木看了二人一眼，點了點頭：「好。明日你們二人隨我一同前往震遠鏢局，拜會袁嘯山。」
傅明德和曾守成齊聲應道：「是！」
當晚，蘇木沒有直接回府，而是拐了個彎，來到了定國公府。
蕭廣濟正在書房看書，見他來了，放下書卷，問道：「這麼晚了還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蘇木將在戶部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說道：「皇上讓唐公公親自來傳的口諭，命我徹查震遠鏢局歷年與戶部的帳目往來。」
蕭廣濟聽完，沉吟了片刻：「今日朝堂上，張御史彈劾我干涉戶部事務，皇上並未採信。」
「反倒是戶部的事，皇上格外重視。看來，皇上這次是鐵了心要拿震遠鏢局開刀了。」
蘇木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皇上讓玄鑒司的人一明一暗，我在明處查帳，玄鑒司的人在暗處搜集證據，雙管齊下，想必很快就能查出問題來。」
蕭廣濟卻微微皺了皺眉，提醒道：「震遠鏢局肯定有問題，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你這樣去查，恐怕會有危險。」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袁家父子能在京城立足這麼多年，絕不是省油的燈。你動了他們的根基，他們必定會狗急跳牆。」
蘇木笑了笑：「國公爺放心，我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事到如今，也管不了許多了。」
「況且，我不怕他們出手，就怕他們不出手。只要他們敢動，我就有辦法抓住他們的把柄。」
蕭廣濟見他心中有數，便不再多勸，點頭道：「好，你放手去做。本公會全力支持你。只有扳倒了朱家，我們以後才能對付鎮南王。」
蘇木鄭重地抱拳道：「國公爺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公事談完，蕭廣濟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對了，還有一件喜事要告訴你。子怡有了身孕，府上又要添丁了。」
蘇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連聲道：「恭喜國公爺！賀喜國公爺！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蕭廣濟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也別光顧著道喜。若溪那邊對有些安胎的方子拿不準，你既然來了，就去幫她看看，你們二人商議著定個方子出來。」
蘇木應了一聲，便告退出來，轉身往沈若溪的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