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燈下情濃
蘇木來到沈若溪的院子時,屋中還亮著燈火。
他輕輕叩了叩門,裡面傳來沈若溪的聲音:「進來。」
蘇木推門而入,只見沈若溪正坐在燈下翻看一本醫書,旁邊還攤著幾張寫滿了藥方的紙。
她見來人是蘇木,微微一怔,放下書卷,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蘇木在她對面坐下,笑道:「國公爺說你有些安胎的方子拿不準,讓我過來和你商議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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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點了點頭,又關切地問道:「我聽說你在戶部那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還要去查震遠鏢局?」
蘇木見她已經知道了,也不隱瞞,便將今日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沈若溪聽完,秀眉微皺,低聲道:「震遠鏢局在京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你這一查,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你可千萬要小心。」
蘇木卻是一臉輕鬆地笑了笑:「你放心,只要皇上支持我,我便沒什麼好怕的。況且還有你哥哥在暗中護著我,不會有事的。」
沈若溪聽他提起沈若風,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將桌上的一張方子推到蘇木面前:「這是我給三少奶奶開的安胎方子,你幫我看看,可有需要改動的地方?」
蘇木接過方子,仔細看了一遍,點頭道:「這方子開得很好,用藥溫和,配伍得當,既能安胎,又不傷母體。就按這個方子來便是。」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三少奶奶的身子底子不算太強,這段時間你要多費些心思,替她調理好了。」
沈若溪聽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對三少奶奶倒是很上心。」
蘇木心中一緊,差點就要把他和林子怡的關係說出來,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忍住了,只是含糊地說道:「我是定國公府出身的人,府里的人我自然都關心。」
沈若溪沒有繼續追問,卻話鋒一轉,又道:「對了,我上次去你府上,看到你那個叫青棠的丫鬟,忙前忙後的,一點也不像是個下人,倒像是半個女主人似的。她和你……是不是關係不一般?」
蘇木心中暗暗驚訝於沈若溪的觀察力,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解釋道:「她是阿青的姐姐,阿青托我照顧她,便留在府里幫忙打理些家務。」
沈若溪聽了,微微一笑:「有人照顧你便好,我也放心了。」
蘇木看著她燈下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柔情,低聲說道:「師姐,你對我真好。」
沈若溪的臉頰一紅,嗔道:「油嘴滑舌的,沒個正經。」
蘇木卻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真心話。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氣。」
沈若溪的臉更紅了,抽了抽手,卻沒抽動,只好任由他握著,低聲啐道:「你這人,怎麼越來越不正經了?我可是你師姐,再這樣我可要好好教訓你了。」
蘇木笑道:「師姐要怎麼教訓我?」
沈若溪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卻終究沒有真的推開他。燭火搖曳,二人的身影漸漸融在了一起。
燈影昏黃,映在沈若溪的臉上,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柔。
她今日穿一件淡青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細膩頸項。
蘇木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只覺得懷中人身子柔軟,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那是常年與藥材打交道留下的氣息。
沈若溪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臉頰發燙,一雙眸子在燭光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羞怯。
蘇木低頭吻上她的唇,沈若溪的身子輕輕顫了顫,隨即閉上了眼睛,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了他的肩頭……
過了許久,蘇木才從沈若溪的院中出來。
他本想再去看看周晚卿,但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月上中天,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徑直出府回自己的新宅去了。
與此同時,朱府的書房中,燈火通明。
袁嘯山坐在朱崇文的下首,臉色陰沉。
他方才聽完朱崇文轉述的皇上口諭,此刻心中又驚又怒,咬著牙說道:「這個蘇木,仗著有皇上撐腰,行事越來越過分了!」
「上次他遷居新宅,我特地備了厚禮前去道賀,給足了他面子。沒想到他敬酒不吃吃罰酒,轉過頭來就要查我!」
朱崇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氣話也沒用。你先回去,把之前經手的那些事都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把柄。還有,鏢局裡的事,不要讓天賜插手。」
袁嘯山點頭道:「您放心,天賜什麼都不知道。不過,蘇木既然要來查我,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朱崇文搖了搖頭,嘆道:「蘇木有皇上撐腰,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連鎮南王都拿他沒辦法,你又能有什麼法子?」
袁嘯山冷笑了一聲:「您是戶部尚書,明面上自然還是要和他周旋。至於其他的事,我來想辦法。總之,我不會牽連到朱家。」
朱崇文沉默了片刻,沒有阻攔,只是叮囑道:「你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馬腳。」
袁嘯山起身抱拳道:「袁某明白。夜深了,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
袁嘯山走後不久,書房牆壁上的一扇暗門打開了,趙文鈞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走到朱崇文對面坐下,淡淡地說道:「讓袁嘯山去對付蘇木,是個不錯的選擇。若是蘇木死了,那也是袁嘯山動的手,與我們無關。」
朱崇文卻皺著眉頭說道:「我怕的是,蘇木萬一真查出什麼東西來,又捅到皇上那裡去。」
「而且,今日唐懷恩親自來傳旨,我總覺得,玄鑒司的人也摻和進來了。事情怕是沒那麼簡單。」
趙文鈞問道:「你沒有去找呂伯韜再討個主意?」
朱崇文苦笑了一聲:「不瞞你說,上次那三條計策,就是他給我出的。我當時還覺得挺高明,如今看來,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鶴鳴被調走了,震遠鏢局的差事也被擼了,我這邊反倒損失慘重。」
趙文鈞沉吟了片刻:「只要皇上偏袒蘇木,恐怕任何計策都難以奏效。」
「不過,呂伯韜畢竟是父王的幕僚,肚子裡還是有真貨的。你下次備一份厚禮,親自登門,再向他好好請教請教。」
朱崇文點了點頭,應道:「也只能如此了。」
趙文鈞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低聲道:「我不能在這裡久留,玄鑒司和天策衛的人耳目眾多,若是被發現蹤跡就麻煩了。」
他說完,便快步走到書架後面,推開暗門,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