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要繼續查
沈若溪也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裙,對青棠叮囑道:「青棠,蘇木這幾日不能勞累,不能動氣,飲食要清淡,辛辣油膩的東西一概不能碰。若是有什麼異常,立刻來定國公府找我。」
青棠認真地點頭應道:「沈姑娘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沈若溪又看了蘇木一眼:「那我先回府了。」
蘇木叫住她,叮囑道:「師姐,我受傷的事,不要告訴府里的人。就說我最近公務繁忙,住在戶部衙門裡,過幾日再回去。」
沈若溪點了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你好好養傷,別操心太多。」
說完,她便和沈若風一起離開了房間。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木和青棠兩個人。
青棠將桌上的銀票收好,又給蘇木掖了掖被角,輕聲道:「你睡一會兒吧。我就在外間守著,有事你叫我。」
蘇木嗯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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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震遠鏢局的帳房內,燭火通明。
傅明德和曾守成相對而坐,面前堆著帳冊。
傅明德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放下手中的帳本,壓低聲音說道:「曾兄,昨晚的事你聽說了嗎?蘇郎中在自家宅子裡遇襲了,據說是碎銀郎君動的手。」
曾守成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聽說了。蘇郎中重傷臥床,據說要休養好幾日才能下地。」
傅明德左右看了看,確認帳房內外沒有外人,才湊近了一些,壓低嗓音道:「曾兄,你說實話,這事兒你是不是也覺得心裡發毛?」
「碎銀郎君那是什麼人物?江湖上出了名的殺手!他敢直接殺到蘇郎中家裡去,說明袁嘯山已經急眼了。咱們倆現在還在人家的地盤上查帳,萬一袁嘯山對咱們也……」
曾守成放下筆,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傅明德:「傅兄,事到如今,你以為咱們還有退路嗎?」
傅明德一愣:「這……」
曾守成放下茶碗,豎起三根手指,不緊不慢地說道:「第一,蘇郎中雖然受了傷,但碎銀郎君死了。死的不是蘇郎中,是碎銀郎君。這說明什麼?說明蘇郎中背後有人,而且那個人比碎銀郎君更厲害。咱們跟著蘇郎中干,未必會輸。」
傅明德聽得連連點頭。
曾守成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昨夜沈捕頭派人來傳話,說刑部已經開始追查雇兇殺人的幕後主使,而且已經盯上了袁嘯山。」
「只要咱們這邊查出確鑿的證據,袁嘯山就是罪上加罪,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頓了頓,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沈捕頭還說了,事成了,你我加官進爵;事不成,皇上也饒不了咱們。傅兄,你覺得咱們現在是能退的樣子嗎?」
傅明德聽完這三條,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媽的!幹了!反正退也是死,進也是死,還不如拼一把!查!」
曾守成見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筆,翻開一本帳冊:「既然要查,就不能漫無目的地瞎查。按照蘇郎中此前的意思,咱們主要盯三個方面。」
傅明德湊過來問道:「哪三個方面?」
曾守成用手指在帳冊上點了點:「第一,損耗。震遠鏢局押運軍械的損耗率遠遠高於正常水平,這裡面一定有貓膩,而且這些年都是如此,必然有破綻。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第二,放貸。震遠鏢局手裡常年有大筆的押運銀兩過手,這些銀子在交付之前,極有可能被他們拿去放貸收息,中飽私囊。」
「第三,洗錢。京城裡不少官員和震遠鏢局有往來,我懷疑他們通過鏢局轉移贓款,替官員洗錢。」
傅明德聽得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道:「曾兄不愧是戶部的老帳房,就按照這個思路去查!雖然我之前幫他們做過帳,但那些都是九牛一毛,他們並沒有讓我接觸核心業務,唉,懺愧啊。」
曾守成擺了擺手:「別說這些了,幹活吧。」
兩人便埋頭繼續翻查帳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低聲交流幾句,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袁嘯山坐在鏢局正廳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卻半天沒有喝一口。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剛剛回來稟報:蘇木確實受了重傷,據說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困難,沒有三五日起不來床。
袁嘯山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花了三萬兩請碎銀郎君出手,雖然代價高昂,但只要蘇木倒下,他就有充足的時間把帳目抹平,把證據銷毀。等蘇木養好傷回來,什麼都晚了。
然而,他這口茶還沒喝進嘴裡,另一個消息就讓他把茶盞重重地墩在了桌上——傅明德和曾守成,還在查。
「什麼?」袁嘯山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蘇木都躺下了,他們兩個還敢繼續查?他們就不怕死嗎?」
前來稟報的鏢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總鏢頭,那兩個戶部的人一大早就來了,現在還在帳房裡翻帳本,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袁嘯山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臉色陰晴不定。
他本以為蘇木一倒,這兩個人就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敢繼續查下去。若是讓他們真的查出什麼東西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沉聲道:「備茶,我去會會他們。」
袁嘯山走進帳房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熱情的笑容。
他拱著手,連聲說道:「哎呀呀,傅主事,曾主事,二位真是辛苦了!這一大早就來辦公,實在是讓袁某感動不已啊!」
傅明德和曾守成放下手中的帳冊,起身還禮。傅明德笑道:「袁總鏢頭客氣了,我等奉旨辦差,不敢懈怠。」
袁嘯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說來也是不幸,昨晚蘇郎中在府上遇襲的事情,袁某也聽說了,聽說蘇郎中傷得不輕。」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傅明德和曾守成的表情,見兩人面色如常,便繼續說道:「二位大人,依我看,蘇郎中這一傷,恐怕短時間內是無法理事了。」
「你們二位在這兒辛辛苦苦地查,萬一回頭蘇郎中那邊有個什麼閃失,你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依袁某之見,不如暫且停一停,等蘇郎中養好了傷,再從長計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