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演的太假
幾個鏢師衝上來,一把按住曾守成的肩膀。曾守成奮力掙扎,但他一個文官,哪裡是這些練家子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反剪了雙手,捆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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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另一撥人也衝進了帳房,把正在翻帳本的傅明德也給摁住了。
傅明德被按在桌上,臉貼著帳本,大聲叫道:「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我們是朝廷命官!」
盧永昌慢悠悠地走進帳房,看著被制住的兩個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飾。
他背著手,圍著二人轉了一圈,嘖嘖有聲地說道:「朝廷命官?哼,朝廷命官就可以偷東西了?朝廷命官就可以調戲我們鏢局的丫鬟了?」
「傅主事,你在花園裡對我鏢局的丫鬟動手動腳,我可是有人證的。」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翠荷,你進來!」
翠荷低著頭走了進來,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盧永昌指了指傅明德,問道:「翠荷,你說,今日午後,這位傅大人在花園裡對你做了什麼?」
翠荷咬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回盧管事的話……傅大人……傅大人他拉住奴婢的手不放,還說了些輕薄的話……奴婢害怕,好不容易才掙脫跑了……」
傅明德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放屁!老子什麼時候拉過你的手!明明是你在那兒哭,老子好心安慰你幾句!」
盧永昌冷笑一聲:「安慰?人家一個黃花閨女,用得著你一個大老爺們去安慰?傅主事,這種話你還是留著到順天府大堂上去說吧!」
他一揮手,喝道:「帶走!」
幾個鏢師押著傅明德和曾守成往外走。兩人被五花大綁,狼狽不堪,一路上引得鏢局裡的夥計丫鬟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袁嘯山站在正廳門口,手裡端著茶盞,看著被押過來的兩個人,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說道:「哎呀呀,傅主事,曾主事,你們這是何苦呢?早聽袁某的勸,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如今鬧成這樣,袁某就是想幫你們,也幫不了了。」
傅明德氣得臉紅脖子粗,怒罵道:「袁嘯山!你卑鄙無恥!」
袁嘯山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擺了擺手道:「帶走吧,帶走吧,到了順天府,好好跟知府大人說說,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盧永昌得意洋洋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串押送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鏢局大門走去。
一路上他逢人便說:「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朝廷命官!偷東西!調戲婦女!什麼玩意兒!」
傅明德和曾守成被押著走過鏢局的大院,眼看著就要被推出大門。兩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一旦被送進順天府,到時候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就在他們即將被推出大門的瞬間,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玄色官服的少年,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堵在了大門口。
他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腰間掛著一塊刑部的令牌,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身著刑部服飾的隨從。
正是四大神捕之一的徐炎。
盧永昌見到徐炎,腳步一頓,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拱手道:「徐大人,不知有何貴幹?」
徐炎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歪著頭看了看被五花大綁的傅明德和曾守成,又看了看盧永昌手裡舉著的那隻青銅小鼎,眨了眨眼睛,問道:「喲,這是怎麼了?抓賊呢?」
盧永昌挺了挺胸膛,朗聲道:「正是!這兩個朝廷命官,一個偷了我們鏢局的西周青銅鼎,價值八千兩銀子!一個調戲我們鏢局的丫鬟!人贓俱獲,我們正要送他們去順天府法辦!」
徐炎哦了一聲,走上前去,從盧永昌手裡接過那隻青銅小鼎,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忽然笑了。
他把鼎往地上一放,指著鼎底的印記說道:「盧管事,這鼎底下刻著『景德鎮制』四個字。西周的時候就有景德鎮了?」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盧永昌低頭一看,只見鼎底赫然刻著四個清晰的楷體小字——「景德鎮制」。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徐炎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說道:「你們鏢局的古董可真有意思,西周的青銅鼎,底下刻著『景德鎮制』。這是西周人是來到我大齊定製的嗎?」
周圍圍觀的鏢師和丫鬟們再也憋不住了,人群中傳出幾聲壓抑的笑聲。
徐炎不再理他,轉身走到翠荷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問道:「翠荷姑娘,你說傅主事在花園裡調戲你了?」
翠荷低著頭,小聲道:「是……是的……他還拉著我的手不放。」
徐炎點了點頭,忽然問道:「那我問你,你說傅主事拉住你的手不放,那你手上應該有被他握過的痕跡才對。你把兩隻手伸出來我看看。」
翠荷一愣,猶猶豫豫地把兩隻手伸了出來。
徐炎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又伸手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按了按,然後直起身來,對盧永昌說道:「盧管事,這位翠荷姑娘的兩隻手腕上沒有任何淤青、紅腫或者勒痕。」
「如果真如她所說,傅主事『拉住她的手不放』,她又『好不容易才掙脫』,那手腕上至少應該有被用力握過的紅印子。可她的手腕白白淨淨,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翠荷姑娘是個干粗活的丫鬟,手上應該有繭子才對。」
「可她這雙手嫩得很,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倒像是專門養在屋裡做細活的。一個負責打掃院落的下等丫鬟,手保養得這麼好?」
翠荷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徐炎笑了,笑得很輕鬆,然後轉頭對盧永昌說道:「盧管事,你找的這個證人不行啊。連手上的繭子都對不上號,這戲演得太假了。」
翠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說道:「大人饒命!是盧管事讓我這麼說的!他讓我去花園裡等傅大人,然後誣告他調戲我!」
「奴婢根本不是打掃院落的丫鬟,我是負責伺候夫人的貼身丫鬟,平時從不干粗活的!是盧管事臨時讓我冒充的!」
盧永昌臉色煞白,指著翠荷破口大罵:「你……你這個賤婢!血口噴人!」
徐炎拍了拍手,對身後的兩名刑部隨從說道:「去,把順天府的人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