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小心應對


  趙文鈺看完信,冷笑一聲,將信紙丟在御案上。

  「好一個『毫不知情』,好一個『任憑處置』。」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他這個養子養了二十多年,如今說切割就切割,倒是乾脆利落。他這是在試探朕,看看朕到底敢不敢跟他撕破臉。」

  唐懷恩垂手而立,不敢接話。

  趙文鈺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擺駕昭華宮。」

  唐懷恩微微一怔,連忙躬身道:「遵旨。」

  趙文鈺走出養心殿,腳步不緊不慢,但心中卻思緒萬千。方才麗貴妃提到蕭承宜時那怨憤的語氣,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安。

  昭華宮中,燈火溫和,檀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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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鈺踏入宮門時,宜貴妃蕭承宜正坐在燈下縫製一件小衣裳,聽到通傳聲,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迎駕。

  三皇子趙景澤也正在一旁讀書,見父皇到來,連忙放下書卷,起身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兒臣參見父皇。」

  趙文鈺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容:「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他在榻上坐下,目光落在蕭承宜的臉上,見她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便關切地問道:「朕聽說你近來時常頭疼,可好些了?」

  蕭承宜微微一笑,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答道:「多謝皇上掛念。蘇郎中每隔幾日便來為臣妾診脈調理,針灸加上藥膳,已經好多了。如今頭疼的毛病發作得少了,睡眠也比以前安穩了許多。」

  趙文鈺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哦?蘇木來給你診治的時候,還說了些什麼?」

  蕭承宜是何等聰慧之人,一聽這話便知道皇上是在試探自己與蘇木之間是否有超出醫患關係的往來。

  她神色不變,從容答道:「蘇郎中為人謹慎,從不多說與病情無關的話。每次來都是問診、開方、針灸,偶爾臣妾問起藥性,他便耐心解答。除此之外,從不談及朝中之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倒是上次他來的時候,景澤剛好在,問了他幾個關於藥材的問題,他都一一解答了,講得深入淺出,景澤聽得津津有味。」

  趙文鈺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趙景澤,語氣溫和了幾分:「哦?景澤,你問了蘇木什麼問題?」

  趙景澤今年十三歲,生得眉清目秀,舉止間已經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沉穩。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父皇,兒臣當時在看一本醫書,看到其中有一味藥名為『烏頭』,書中說此藥有大毒,卻又可用於治療風寒濕痹。兒臣不解,便請教蘇郎中,為何有毒之物卻能治病。」

  「蘇郎中說,用藥如用兵,毒藥用之得當便是良藥,良藥用之不當便是毒藥。關鍵在於劑量、配伍和炮製方法。他還舉了幾個例子,兒臣聽後受益匪淺。」

  趙文鈺聽完,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蘇木此人,確實有些真才實學。」

  他又對蕭承宜道:「不過,他最近忙於查案,恐怕沒有太多時間來給你診脈。若是他忙不過來,朕可以讓太醫院另派一位御醫來。」

  蕭承宜連忙道:「皇上日理萬機,還要為臣妾這點小事操心,臣妾心中不安。」

  「蘇郎中若是有空便來,若是忙不過來,臣妾讓太醫院的其他御醫來看也是一樣的。皇上不必為此費心。」

  趙文鈺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朱家的事,你應該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吧?」

  蕭承宜的心中一緊,但面上依然平靜,輕聲道:「臣妾身在宮中,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但具體發生了什麼,臣妾並不清楚。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也不敢多問。」

  趙文鈺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反而多了幾分信任。

  他嘆了口氣,將朱崇文勾結趙文鈞、洗錢放貸、加害蘇木等事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問道:「承宜,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蕭承宜垂下眼帘,輕聲道:「皇上,臣妾身為後宮嬪妃,不敢妄議朝政。但臣妾以為,朱家有罪,便當依法論罪。」

  「不過,朱崇文是朱崇文,麗貴妃是麗貴妃,六皇子是六皇子。皇上聖明,定然不會因為朱崇文的過錯而遷怒於麗貴妃和六皇子。畢竟,他們都是皇上的親人。」

  趙文鈺聽了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伸手握住蕭承宜的手,輕輕拍了拍,感慨道:「你能這樣想,朕很欣慰。後宮之中,若人人都像你這般明事理,朕也就少操許多心了。」

  蕭承宜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趙文鈺又道:「蘇木這次立了大功,朕打算重用他。你覺得如何?」

  蕭承宜心中一凜,知道這個問題答得不好便會惹來猜忌。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道:「皇上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用人也向來果斷。能得到皇上的重用,是蘇木的福氣。」

  「不過,蘇木畢竟是藥童出身,朝中難免會有人以此為由說三道四。若要重用他,恐怕還需要他再立一些功勞,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趙文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你說得有道理。他雖然是個人才,但資歷尚淺,出身也確實低了些。若要委以重任,還需再立新功才行。」

  蕭承宜輕聲道:「臣妾雖與蘇木接觸不多,但也看得出他是個踏實做事的人。想必他不會在意那些世俗的看法,只會一心一意為皇上辦事。」

  趙文鈺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蕭承宜掩嘴輕笑,起身道:「皇上餓了吧?臣妾今日剛好做了一碟新樣式的桂花糕,還溫著呢,臣妾去端來給皇上嘗嘗。」

  趙文鈺笑著點了點頭:「好,朕正好嘗嘗你的手藝。」

  片刻之後,蕭承宜端著一碟晶瑩剔透的桂花糕走了回來,配上一壺溫熱的茉莉花茶。

  趙文鈺嘗了一塊,只覺得入口綿軟,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開來,不由贊道:「好手藝!比御膳房做的還要好吃。」

  蕭承宜笑道:「皇上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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