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我能欺負你


  男人坐在會議室主位,冷白指骨時斷時續地叩著桌面。

  Venus總部在美國,分部於三個月前在京城成立,賀淮遲作為Venus創始人之一,親自蒞臨,其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部門匯報會上氣氛嚴肅,賀淮遲抬眼時,那股殺伐果決的壓迫感覺幾近溢出,匯報人緊張到結巴。

  下一秒,他助理推門進來,俯身到他身邊,請示道:「賀總,太太在醫院那邊遇到了點麻煩,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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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霎時安靜,沒聽錯吧?

  賀總都有太太了?

  賀淮遲指腹一頓,散漫地睨去視線:「她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挑眉示意匯報人繼續,平靜得面無表情。

  助理:「……」

  醫院裡,林聽禾以一舉之力攔住樊征和他的妻子沈玉琳。

  「把卡里的那兩百萬還回來!」

  樊征看著自己這瞎眼的外甥女,嗤笑道:「禾禾,你這說的哪裡的話,什麼叫『還』?那錢在你外婆卡里,她姓樊,我也姓樊,我拿自家姑媽的錢,哪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來管?」

  沈玉琳在旁邊幫腔:「當年要不是你舅舅心善,把你們祖孫倆接到我們家,你們早活不到今天了,這點錢權當孝敬你舅舅的還差不多。」

  林聽禾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她從前是感激他們,但那時她還小,不懂人心險惡,有些人披著善意的皮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我再說一遍。」林聽禾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是外婆的救命錢,外婆現在在供體排隊的第一位,等供體出來,馬上就能手術,你們現在把錢轉走,就是要她的命!」

  「哎呦,禾禾你這話就嚴重了啊,你一個小姑娘不安全,這錢我們先替你保管著,老太太用得到的時候,我們肯定拿出來。」

  「保管?」林聽禾冷笑,「保管到你們把老房子的地契還有傳家寶都翻出來的那天?」

  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看過來,樊征和沈玉琳臉上掛不住,小聲警告她,「你一個瞎子,別給臉不要臉了,那錢我們都拿了,你能怎樣?有本事報警啊,警察來了那也是姑媽的錢,我拿就是天經地義!」

  林聽禾不說話,伸手去摸手機,剛拿出來就被沈玉琳一把掀翻。

  「行了行了。」樊征出聲打圓場,「都是一家人,回頭再說,我先去給你外婆買點水果。」

  說完就要走。

  林聽禾繞到他面前,抓著盲杖,擋住兩人的去路,一字一頓,「把錢還回來,不然我就報警。」

  樊征惱了,抬手去推她,眼看巴掌揮起就要落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大手從天而降,擋住了他。

  修長的手指遒勁有力,精準地鉗住樊征的腕骨,力道往下別。樊征聽見自己骨頭「咔」地響了一聲,整條胳膊瞬間麻了,失去知覺,疼得他直倒吸涼氣。

  樊征抬頭。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個子很高,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眼形狹長深邃,眉弓壓低。他還沒說話,光是一記眼刀睨過來,樊征後脊直接涼透了。

  他早些年在海外經商,見過這張臉,北美最大幫派的太子爺,呼風喚雨,權勢一手遮天,只是不知為何現在突然出現在京城,還幫著林聽禾。

  「她的話,沒聽見?」

  賀淮遲的聲音不重,但他扣著樊征的手腕陡然加力。樊征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聽、聽見了!」樊征臉色發白,另只手胡亂去掏手機,「我們這就把錢轉、轉回去。」

  他手指直哆嗦,輸了三次密碼才轉帳成功,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被他一把抹去,「轉過去了,賀爺。」

  樊征拉著沈玉琳連滾帶爬地跑遠,出去了十好幾米,沈玉琳尖細的聲音還是傳了回來:「我說她從哪搞來了兩百萬,敢情是把自己賣了,真是不要臉…」

  「行了行了!你可少說兩句吧!」樊征去捂她的嘴。

  林聽禾低著頭,一直強忍的情緒有了決堤的跡象,眼圈微微泛紅。

  沈玉琳說得也沒錯,她就是把自己賣了,一樁婚約換了兩百萬、換了外婆一次手術的機會。她現在充其量算『賀景則』的一個玩物,本來就沒多正大光明。

  她彎腰拾起盲杖,走到賀淮遲面前,畢恭畢敬道:「謝謝。」

  助理跑去把手機撿回來,屏幕摔碎了一個角。林聽禾聽聲要去接,賀淮遲低頭看了眼屏幕邊緣的碎玻璃。

  「壞了不去修,愣著做什麼?」

  又被訓了的助理:「……」說好的沒關係呢。

  林聽禾被賀淮遲攔腰抱進了一間空病房,放在病床邊。

  她感覺到賀淮遲的手伸過來,解開了她襯衫最頂上的紐扣,林聽禾一驚,下意識去抓他的手指。

  「在醫院不太好吧…」

  空氣短暫地陷入沉默,林聽禾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怒了他,只好改口:「也行吧,那你快點。」

  她已經默契地將兩人關係劃入純潔的利益交換關係,賀淮遲給了她兩百萬,他們昨晚…今天他替她出了頭,還要回了那兩百萬,她理應做點什麼表示表示。

  林聽禾主動去解第二顆紐扣。

  賀淮遲冷眼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諷笑。

  她倒是主動,只是不知道其中幾分是想半推半就從了賀景則的心。

  他抬手,抓住她那蔥白的指尖,利落地拆了根碘酒棉簽,壓在她鎖骨上的兩道抓痕。

  或許是她的乖順和主動討好,極大地滿足了他骨子裡那中惡劣的占有欲望,賀淮遲動作放得很輕,沒弄得她太疼。

  「自己受傷了,不知道?」

  林聽禾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男人解她扣子不是那個意思,她臉蛋紅了紅。

  「可能是剛剛推搡時不小心抓到的,不礙事。」

  賀淮遲嗯了聲,鬆開手,「為了兩百萬,至於?」

  「當然!」林聽禾攥緊指尖,「那可是外婆的救命錢,你好不容易給我的…謝謝你幫我拿回來。」

  好不容易?

  賀淮遲被她逗笑,錢他有的是,不至於她為了區區兩百萬就擺出一副要跟人家拼命的架勢。

  想到這,那股不可名狀的火又沖湧上來,她太乖了,乖得好像誰都能上去蹂\躪兩把。

  身形單薄,偏偏無論何時脊背都挺得筆直,那股倔強的勁從骨子裡透出來。

  「幫你拿回來不是因為那兩百萬有多重要。」

  賀淮遲捉住她的下巴,挑起,拇指重重地碾在她的唇上,帶著某種標記的意味。他感知著女人身子的細顫,幾近溢出的恐懼,攥在他掌間卻有種甘之如飴的快感,他要用這種方式讓林聽禾記住。

  「只有我能欺負你,別人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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