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一切都抖落出來
雲稚兒縮在他懷裡,感覺到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後微微顫抖了起來。
雲承硯迅速退離暗格幾步,又低頭看了眼懷中已經嚇得不行的雲稚兒。
立即衝著門外高聲喊道:「阿福!阿福!速去找老爺,就說祠堂出了大事,四小姐也在,務必請他快些過來!」
守在外頭的小廝高聲領命,飛奔而去。
僅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雲正德便匆匆趕來了。
他顯然是被人從被窩裡叫起來的,頭髮只簡單攏了攏,一臉的焦急不安。
雲稚兒偷摸抬眼看著,見他前腳剛進祠堂,後腳又跟進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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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二十出頭,身著武官制服,腰間還挎著把短刀,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是原主那個在御前做侍衛統領的大哥,雲靖則。
雲稚兒把臉一扭,撇了撇嘴。
這人因為蘇芷汀昏睡,遷怒原主,一直跟原主不親近,也是個武力高於腦力的莽漢。
「靖則?你怎麼也來了?」雲正德回頭,詫異地問道。
雲靖則木著一張臉,回道:「我剛從宮中回來,見您這麼晚了還著急往祠堂這邊趕,便跟來看看。」
雲正德沒再追問,上前幾步,把哭得梨花帶雨的雲稚兒接到自己懷裡,心疼得不行。
「爹爹......」雲稚兒淚眼婆娑,不停地抽噎著,「壞東西想吃我,吃娘親,還想吃了咱們全家。」
雲正德聽得一頭霧水,愣了會兒才轉頭看向雲承硯,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雲承硯忙將自己知道的,簡要說了一遍。
雲正德沒回話,面色鐵青地走到暗格前,往裡仔細瞧了幾眼。
「爹爹。」雲稚兒摘下胸前的長命鎖,吸了吸鼻子。
「老爺爺說,壞東西喜歡藏在我的鎖里,有時候也會藏在娘親手上的黑圈圈裡。」
她哭得直打嗝,「我有老爺爺送的仙氣保護我,可是娘親她沒有啊,嗚嗚嗚......我不要壞東西把娘親吃掉。」
雲稚兒這話說得實在是瘮人,雲正德下意識地就打了個寒戰。
他拿過長命鎖,讓雲承硯把燈籠提起來,就著燈光細看。
「鎖上怎麼會有暗扣?」片刻後,雲正德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就抬手把長命鎖砸到了地上。
玉鎖應聲碎裂,雲稚兒方才特意塞回去的頭髮掉了出來。
雲靖則上前,拾起頭髮,面色凝重道:「也是巫蠱之術,我曾在宮裡見過類似的,可小妹的長命鎖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大哥。」雲承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暗格里的娃娃,「你看這頭髮,像不像那娃娃身上的?」
雲稚兒詫異地看了雲承硯一眼。
這書呆子,眼尖心細的,自己剛剛應該沒漏什麼破綻吧。
雲靖則立馬蹲下身子,將手裡的頭髮放到娃娃的頭上比了比。
他朝著雲承硯點點頭,拿著娃娃站起身來,對雲正德說道:「爹,確實是一樣的。」
雲正德盯著雲靖則手上的兩樣東西,臉色更加陰沉了,「帶上這些,去你們母親那裡。」
說完,他便替雲稚兒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抱著她快步離開了祠堂。
一行人剛進蘇芷汀的院子,李嬤嬤便頭髮散亂地追來,直接腿一軟,跪了下去。
雲稚兒見此,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張開胳膊,朝她撒嬌道:「嬤嬤,我要嬤嬤抱抱。」
雲正德本就顧不上對李嬤嬤發難,便順著雲稚兒的意,把她交給了李嬤嬤。
「都跟進來。」他朝眾人發了話,接著就匆匆踏入了寢屋。
蘇芷汀仍安靜地躺在床上,只是臉色比前幾日更加蒼白了。
雲正德走到床邊,小心牽起她的手,輕柔地將木鐲從她手腕上褪下來,端詳了片刻,遞給身後的雲靖則,「砍斷它。」
雲靖則接過,沒有猶豫,立刻拔出短刀。
手起刀落,鐲子斷成了好幾截。
「這是什麼?怎麼會這樣!」
李嬤嬤看到從鐲子裡掉出來一縷頭髮,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她瞪大眼睛,抱著雲稚兒的手直哆嗦,「那個周大夫不是說,這鐲子浸過上百味名貴藥材,日日戴著便能保夫人母子平安嗎?夫人可是戴了整整四年啊......」
雲靖則收刀入鞘,彎腰拾起頭髮,連同從祠堂裡帶出來的東西,一起擺到了雲正德面前。
雲正德低著頭。
雲稚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靖則,當初周大夫是趙管事向你引薦的吧。」
雲靖則死死握著自己的刀,手背青筋暴起,眼裡盛滿了怒氣,「沒錯,是趙管事跟兒子說,周大夫是醫谷嫡傳弟子,定能幫娘穩住胎象,助她順利生產。」
「娘太想保住小妹了,我不忍看她日日鬱鬱寡歡,再加上之前找過的大夫又都......」
雲靖則說著,語氣里多了許多悔意。
雲稚兒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放心讓蘇芷汀一直戴著那鐲子,還從沒懷疑過了。
她垂下眼。
既然雲正德主動提起了趙管事,那是時候再添把火了。
「爹爹,咱們府里管事的趙伯伯,是不是壞人?」
雲稚兒軟軟地伏在李嬤嬤肩膀上,冷不丁地開口,小聲問了一句。
話落,屋內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她,臉上都是期待她再說點什麼出來的表情。
雲正德將她抱回自己懷裡,聲音儘可能地放柔了,「稚兒,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他身上有壞東西的味道。」雲稚兒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
「早上發紅包的時候,我就聞到他身上有種很難聞的味道。」她指了指娃娃和那兩縷頭髮,「跟這些壞東西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