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人變了個阿縈出來


  雲承硯示意她但說無妨。

  雲稚兒便把掌握的秦昱書和阿縈的情況,悉數說給了他聽。

  雲承硯聽完,眉頭緊鎖,知此事並不簡單,便沒廢話,「那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我想三哥先去幫我查一查阿縈的身世來歷。」

  雲承硯點點頭,「這個好辦,我有個同窗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托他幫忙翻查戶籍舊檔,應該能找出些東西。」

  商議定了,恰好李嬤嬤來喚晚膳,二人便一同出門,去陪雲正德和蘇芷汀用飯去了。

  接下來幾日,雲承硯便開始著手去查阿縈的來歷。

  三日後的傍晚,雲稚兒正在院裡逗弄雪尾送來的貓崽子們,雲承硯匆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捲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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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稚兒一見他的神情,便知道托的事有結果了。

  二人進了屋,雲稚兒將門關嚴,又在上面貼了張防偷聽的符,這才安心走到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捲紙。

  那是一份手抄的戶籍舊檔,墨跡新鮮,一看就是新謄寫的。

  她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上面記載的,是去年十一月初七,城外護城河下游的漁民在水裡撈出了一具無名女屍,年約十九,身量纖瘦,溺水而亡。

  屍首在義莊停了三日,無人認領,便由官府出面,埋在了城外的亂葬崗上。

  雲承硯伸出手,指了指其中的一行字。

  「關鍵在這一句,這女子在水裡泡得已是面目全非,渾身上下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只在腕間發現紋了一朵木樨花。」

  「木樨花?」

  雲稚兒抬起眼,一下子想到壽宴那日,阿縈鬢間簪的就是木樨花。

  雲承硯點點頭,「昨日我以探望二姐夫為由,去了趟榮昌侯府,趁機找府里的老嬤嬤們套了些話。」

  「她們有提過,阿縈的腕間,便紋了朵木樨花。」

  雲稚兒張了張嘴,訝異道:「她還真是個死人啊。」

  「嗯,而且死得透透的,至少有一年了。」

  雲稚兒心裡頓感奇怪。

  既然阿縈已經死了,那為何在她身上沒有發現鬼氣,反倒是在秦昱書的身上發現了。

  一個沒有鬼氣的死人,算什麼?行屍嗎?

  「那她是怎麼和二姐夫遇上的?又是怎麼救了他?」

  雲承硯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

  他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

  「我問過侯府的老嬤嬤,得知二姐夫當年城外遇險,是不慎落了水。」

  「我立馬去了一趟他當年落水的那條河,雖然時間過去太久,當時的痕跡早就沒了,但我運氣不錯,碰到一個在河邊擺渡了幾十年的老船夫。」

  「據那老船夫說,去年冬天,他曾親眼見過一個年輕男子,不知怎地從橋上跌了下去,眼看著就要被河水捲去下游。」

  「這時候,岸上正巧路過了一個年輕姑娘,聽見呼救聲,鞋都沒脫就跳了下去。」

  說到這裡,雲承硯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沉重。

  「那姑娘水性極好,很快便拽住了男子的衣領,拼了命地把他往岸邊拖。」

  「可岸上的人只顧著把那男子給拉上去,等回過頭來,想再去拉那姑娘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被水流衝出去兩丈多遠,一個眨眼就沉了下去,不見人影了。」

  雲稚兒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底翻湧的情緒,問道:「那然後呢?」

  「然後二姐夫就被岸上的人給救醒了。」

  雲承硯神色有些迷茫,「那老船夫說,二姐夫醒來後,便一直盯著水面發呆,誰跟他說話都不應,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站起來,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只知道等他回府的時候,身邊便跟著阿縈了。」

  雲稚兒沒有立即接話,半晌後才慢慢開口。

  「三哥,你發現這裡面的疑點了嗎?」

  雲承硯抬眼看她,「你指的是哪裡?」

  雲稚兒轉頭,看著窗外,目光清凌凌的。

  「阿縈的屍首明明是官府找到的,且面目已無法示人,那二姐夫帶回府的那個容貌姣好的阿縈,又是誰?」

  「還有,你方才說二姐夫在岸上醒來後就走了,到回府的時候身邊已經跟著阿縈,那他中間的這段時間,去了哪兒?又是從何處找到的阿縈?」

  雲稚兒語速緩慢,像是在解一道需要步步倒推的謎題。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問到了最關鍵的點上。

  雲承硯眉頭微微一動,沒有打斷她。

  「除非,二姐夫帶回府的那個阿縈,根本就不是真的阿縈。」

  這個猜想聽得雲承硯汗毛都豎起來了,「你的意思是,有人變了個阿縈出來,然後送到了二姐夫面前?」

  雲稚兒的語氣越來越沉,「只有這個可能是說得通的,現在侯府里的那個阿縈,多半就是永順用什麼邪術給做出來的。」

  雲承硯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這個永順,真讓人瘮得慌。」

  雲稚兒轉回頭,垂眸不語,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想起壽宴那日,秦昱書被永順催得發病時,阿縈的種種反應。

  可若是一個用邪術做出來的假人,不會真的對人動情,這只能說明,這個假人的身體裡,或許封著人的意識。

  另外,她還有很多疑惑沒有解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若不搞清楚,就無從下手解決問題。

  「三哥。」雲稚兒抬起頭,「疑點太多,我需要再去一趟榮昌侯府,會一會那個阿縈。」

  雲承硯沉吟片刻,「好,這也很簡單,我再帶你去一趟侯府便是。」

  說完,他又語氣鄭重地補充了一句,「但你要跟我保證,不許輕舉妄動,不管查到什麼,都要跟我說,不要一個人就往前沖。」

  雲稚兒聽到這話,下意識地便想咧嘴笑一下。

  她想說,自己從前好歹也是玄門的大宗師,大風大浪經了不知多少,不至於連這點分寸和本事都沒有。

  可當她看見雲承硯那認真又執拗的眼神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點點頭,乖乖地應下了。

  次日一早,雲承硯便帶著雲稚兒,再次以探望姐夫為名,登了榮昌侯府的門。

  下人引著他倆進了秦昱書的院子時,秦昱書正躺在一張躺椅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整個人灰敗得越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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