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三個阿縈


  阿縈像是習慣了她的好奇心,立馬蹲下身來,將手腕伸到了她的面前。

  「這也是木樨花,我的家鄉到處都是木樨樹,我刺一朵在身上,走到哪裡都有家鄉的花陪著,便不會覺得孤單了。」

  雲稚兒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捧住阿縈的手腕。

  她假裝對花興趣濃厚,伸出手指反覆撫摸著花紋。

  果然,這朵花上被下了禁制,成了一道封印,讓旁人無法窺探出阿縈的異常。

  雲稚兒沒有多等,趁此機會,立即將一道細若遊絲的靈力刺入封印中。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封印被擊碎,頃刻間,凸起的花紋像是泄了氣的球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滑。

  那浮在花紋表面的暗紅色光暈也逐漸消失,恢復成了普通的青黑色。

  封印破掉後,阿縈體內的邪氣噴涌而出。

  雲稚兒再拿靈識一探,才看清這個阿縈的真身,竟和尚書府祠堂里的那個布娃娃一模一樣。

  這個娃娃的體內,還封著一團微弱的光。

  雲稚兒觸碰了那團光一下,一瞬間,無數碎片般的畫面和情緒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原來,假阿縈之所以會有真阿縈的記憶,是因為體內封著真阿縈生前殘存的一縷意識。

  如此說來,眼前的阿縈,本身就是壓在侯府這處陣眼的邪物,她只要待在侯府里,竊運陣便能運作。

  雲稚兒抬眼,盯著面前溫婉可人的女子,內心忽然生出了幾分不忍。

  天黑的時候,雲懷真回府了。

  雲稚兒以想多陪陪二姐姐為由,央著在侯府留宿幾日。

  雲懷真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十分樂得多跟她相處一二,好彌補從前的缺失,便讓下人收拾出客院,供兄妹二人住下。

  雲稚兒陪著雲懷真,一直到夜深了,才同雲承硯一起回了客院。

  二人進到屋裡,雲稚兒依舊貼了張防偷聽的符,才坐下把今日所得,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雲承硯聽。

  雲承硯將她的話消化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所以,害了二姐夫並非她的本意,她人都死了,永順還拿來做棋子,用作傷害她愛的人......」

  雲稚兒點了點頭,心口有些發悶。

  「她被蒙在鼓裡,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錯過。」

  說完,雲稚兒又突然話鋒一轉,「現在,就只剩下鬼氣這一個謎團了。」

  「假阿縈的肉身是娃娃做的,只有邪氣,體內封的是意識,也不是魂魄,因此,二姐夫身上的鬼氣另有來處。」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腦中迅速抓住了一處被忽略的關鍵。

  「不對,永順不可能放著完整的魂魄不用,反倒去用隨時可能消失的殘缺意識,她會這麼做,只有一種解釋......」

  雲承硯一拍腦瓜子,搶答道:「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找到阿縈的魂魄!」

  「對。」雲稚兒語氣十分篤定,「我猜測,二姐夫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去河的下游找阿縈了。」

  「而阿縈被泡得面目全非,說明屍首被人撈起時,怎麼也得過去兩三天了。」

  「所以,等永順到了義莊,阿縈的魂魄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了道因執念太重而殘存下來的意識。」

  雲承硯一臉佩服地看著自家妹妹,摸了摸下巴道:「那,二姐夫身上的鬼氣不會是……」

  雲稚兒與他對視一眼,點點頭。

  「應該就是阿縈魂魄上的鬼氣。」

  「阿縈死得太突然,生前對二姐夫的執念最深,她死後,魂魄或許會本能地循著執念,去到牽掛最深的人身邊。」

  正說著,雲承硯猛地瞪大眼睛,輕輕拍了拍雲稚兒的肩膀,一臉驚恐地看著外面。

  雲稚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阿縈正從客院外經過,朝著秦昱書院子的方向走去。

  雲承硯嚇得,用嘴型無聲地對她說道:「是,不,是,鬼?」

  雲稚兒聞言,又仔細地瞧了瞧。

  月光下的阿縈,五官深深凹陷,整張臉都是灰白的,最主要的是,沒有影子。

  出現了!第三個阿縈!

  這是真正的,已經死去的阿縈的魂魄。

  雲稚兒與雲承硯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小心地推開房門,借著夜色和樹影的掩護跟了上去。

  秦昱書和雲懷真早已分房睡了。

  他臥房的窗戶此時半敞著,月光照進去,映著他已經睡熟了的臉。

  阿縈的魂魄,穿過房門,徑直走到了秦昱書的床邊坐下。

  她低下頭,將臉虛埋進秦昱書攤開的手掌里,肩頭劇烈顫抖,像是在哭泣。

  哭了一陣子後,她又上了床,緊緊挨著秦昱書,躺在了他的身邊。

  雲稚兒和雲承硯躲在不遠處的花叢里,皆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幕,始終無話。

  等二人再次回到客院,雲稚兒才嘆了口氣道:「邪氣竊運,鬼氣傷身,阿縈若是發現自己被分成兩半,一同不停消耗著愛的人的生機,她該如何自處。」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雲承硯猶豫著說道:「那二姐說的,曾撞見阿縈和二姐夫睡在了一處,應該也是看見了剛剛那一幕吧?」

  「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二姐夫對阿縈,到底有沒有真的動情?」

  「說起來有些殘忍,但基本上不會。」

  雲稚兒淡淡地回道:「邪氣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智和判斷,將他的執念無限放大,但無法憑空製造出感情。」

  「二姐夫對阿縈,是憐憫和愧疚,這兩種感情被無限放大後,他便把憐憫當作了心動,把愧疚當成了愛。」

  「可等邪氣散去的那天,這些被放大的情感,便會慢慢回到它們最初的模樣。」

  雲承硯情緒有些低落,似是覺得這一切對阿縈來說,確實過於殘忍。

  「那邪氣散去後,阿縈會怎樣?」

  「她殘存的意識會消失,魂魄……魂魄也會去到該去的地方。」

  「那二姐夫呢?」

  雲稚兒梗了梗,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他,或許會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