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想對科舉下手


  雲承硯驚得猛地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

  他忽然停住,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從震驚變成了警惕。

  「科舉考場裡,會給每個考生都準備一塊新的貢墨,如果她把貢墨全部替換成自己煉製的邪墨,那整個考場的考生都會中招。」

  

  雲稚兒抬起頭,看著焦躁不安的雲承硯,說道:「還好,如今也算是她在明,我們在暗,她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也就不知道我們下一步會做什麼,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

  「只不過,我有些擔心,她準備的不止是墨這麼簡單。」

  雲承硯重新回到桌邊坐下,神情比方才穩下來了幾分。

  「先不管那麼多,就從貢墨上著手來查,找出永順最可能從哪些環節上動手腳。」

  「另外,國子監里也有不少今年的考生,我熟悉的就有好幾個,我會借切磋文章的名義,跟他們多接觸,看看有沒有人最近感覺不對勁。」

  他語氣越說越沉,「如果他們有了什麼異常,那永順下手的,就不止有貢墨了。」

  「這個法子好。」

  雲稚兒點了點頭,隨即又認真地補了一句,「但三哥你自己也要小心,你也是很容易接觸到邪墨的。」

  雲承硯笑了笑,「放心,你三哥我又不是莽夫。」

  雲稚兒也跟著笑了聲,然後捧起茶壺,給三哥和自己把茶續上。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了很久都沒想通。」

  她放下茶壺,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托著腮,神情很是不解。

  雲承硯也端起茶盞,「說吧,讓三哥幫你解解惑。」

  雲稚兒放下手,坐直了身子道:「永順既然已經在壽宴上把我試出來了,便知道我會出手破陣救侯府,也能順藤摸瓜,查到阿縈身上。」

  「她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布下一個活的陣眼,為什麼不阻止我呢?就連絆子也沒使一個,你不覺得這不太對勁嗎?」

  雲承硯聞言,垂下眼,盯著手裡的茶盞,面上若有所思。

  過了片刻,他忽然抬起眼來,眼裡已是一片豁然。

  「因為在她心裡,榮昌侯府已經是一枚廢棋了。」

  雲稚兒歪了歪頭,表示自己依然不解。

  雲承硯放下茶盞,耐心地引導她,「你想想,廢棋最大的用處是什麼?」

  雲稚兒搖了搖頭。

  雲承硯見她還是一臉困惑,便不再繞彎子,「是拿來試探對手的深淺。」

  「在她催動邪氣,讓姐夫發作,逼你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放棄了榮昌侯府。」

  雲稚兒低頭,將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默念了幾遍,剛要琢磨出點什麼,聽見雲承硯又開口,語氣也帶了絲困惑。

  「但這有個前提,就是只有布下這枚棋子時,她原本的目標已經不會實現了,她才會捨得放棄。」

  原本的目標?

  雲稚兒眉頭皺得更深了,永順布下竊運陣,除了竊運,還能有什麼目標呢?

  而且她幹嘛不直接把娃娃藏起來,非得大費周章地做個假阿縈出來當陣眼。

  「三哥,你說同樣都是陣眼,死娃娃和活娃娃,能有什麼不一樣的用處呢?」

  雲承硯聽了這話,像是抓住了事情的關鍵,突然眉目舒展,雙手一合道:「活娃娃多了可以控制人的能力!」

  「她原本是想通過阿縈控制二姐夫的,二姐夫對阿縈言聽計從,阿縈說什麼他便做什麼,甚至不惜與家裡人翻臉。」

  雲承硯越分析,面上越是後怕,「如果阿縈控制了二姐夫,那就等於是永順控制了他,而控制了他,不就等於控制了整個榮昌侯府。」

  「縱然榮昌侯已經不在了,但侯府的根基依然深厚,不論是軍中還是朝堂,都能成為永順奪權路上的助力。」

  雲稚兒一拍桌子,接過話頭,「所以,對永順來說,把整個侯府收為己用,可比直接毀掉它划算多了。」

  她終於把永順背後的動機搞清楚了。

  相比侯府,雲正德為官清正,對皇帝忠心不二,在朝堂上從不站隊,這樣的人,對永順來說就是塊擋路的石頭,只能選擇除掉。

  雲承硯點了點頭,「但她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阿縈對二姐夫的執念太深,魂魄也纏上了他。」

  「二姐夫若死了,爵位就會旁落,那些實權和人脈也都會散掉。」

  雲稚兒嗤笑一聲:「想用活陣眼控制侯府,卻也因陣眼是活的而脫離了她的掌控,讓整盤棋崩在了最不該崩的地方。」

  「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倒自己砸了自己的腳。」

  雲承硯輕輕嘆了口氣,「這個人,心思太深,布局太密,走一步看三步,侯府這個局,如果不是出了阿縈魂魄這個意外,很有可能就成功了。」

  他看著雲稚兒,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的告誡。

  「往後對上她,我們一定要打起精神,多加小心,特別是你,恐怕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墨渣,又說道:「還有科舉這事,你的擔憂並不多餘,她的意圖,或許真沒面上看著這麼簡單。」

  雲稚兒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雲承硯仰頭,將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事不宜遲,我這就回趟國子監,找學正打聽下貢墨的來處,你就安心在家等著吧。」

  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手在雲稚兒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也不必太過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三哥陪你一起。」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稚兒目送他出了門,呆呆地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科舉還有不到半個月,她必須趕在開考之前破了永順的招數,否則那麼多學子,寒窗苦讀數十載,都將因為她而付諸東流。

  這一次,永順的計劃只會比前兩次更為周密,所以自己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穩穩噹噹,不能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動作。

  雲稚兒將桌上的東西都收好,走到窗邊,遠遠地朝著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局,你又要怎麼出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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