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夜我要去探探這兩個地方


  當晚,雲承硯便從國子監帶了消息回來。

  「貢墨的事,都打聽清楚了。」

  雲稚兒抬頭,見他面色帶著奔波了大半日的疲憊,便從椅子上滑下來,仰著臉問道:「三哥,用過晚膳了沒?」

  雲承硯搖了搖頭。

  「猜你也沒吃。」

  雲稚兒彎了彎嘴角,踮著腳尖從柜子里端出幾碟糕點放桌上,又沖了壺熱茶推到他面前。

  雲承硯拈起一塊栗子酥咬了一口,又端起茶盞灌了半盞熱茶,才長出一口氣,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每年科舉考場上用的貢墨,從採買到入庫到保管再到運送進場,全部由工部一手操辦。

  工部在城南設有一座專用的庫房,離貢院很近,所有科舉物資都在那座庫房裡統一存放,考前三天再由工部派專人押運到貢院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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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房鑰匙由工部侍郎親自掌管,每次開啟都需兩人以上同時在場,進出記錄也有專人登記在冊。

  但是,每年每批貢墨的採買和經手這些檔案,並不存放在庫房,而是歸檔在工部內的存檔處。

  要想徹底查清楚這件事,必須要跑兩個地方,且兩個地方還都有守衛把守,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雲稚兒聽完,心裡就已經把接下來的步驟排好了順序。

  眼下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城南庫房,確認貢墨有沒有被調換。

  如果庫房裡的墨確實被換成了邪墨,那永順的目標就是科舉無疑了。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再去工部存檔處查檔案,看看永順是通過誰的手,把這批邪墨送進庫房的。

  雲稚兒幫雲承硯將茶滿上,「我決定今晚去探一探這兩個地方。」

  雲承硯正伸手去拿糕點,聞言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收了回來。

  「不行,這兩個地方不是榮昌侯府,不是翻個牆就能逛一圈的宅子,庫房有衛兵輪值,工部有巡邏守衛,太冒險了。」

  他說完,想了想,又說道:「去也行,但得我陪你去,好在外頭接應你。」

  雲稚兒搖了搖頭。

  她知道三哥是擔心她,但這次真的不能帶他。

  「工部是朝廷官署,你一個國子監監生,若被人發現半夜出現在那種地方,不僅自己脫不了身,還會連累父親。」

  「但我不一樣,我身量小,隨便往哪個角落裡一縮就能藏起來,況且我還有靈力傍身,一個人去反而更安全。」

  雲承硯沉默了,臉上的擔憂並沒有消減半分。

  雲稚兒見此,抬手從領口裡拽出一枚小巧的白玉墜。

  那玉墜通體瑩白,只有拇指大小,用一根紅繩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玉墜表面便浮起一層銀白色光暈,阿縈便從裡面飄了出來。

  阿縈的魂魄比一個月前清晰了許多,眉目間的輪廓已經分明。

  她轉向雲承硯,微微欠身行了個禮,然後直起身來說道:「三少爺放心,我陪四小姐去,有我在前面探路,不會讓四小姐撞上巡邏的衛兵。」

  雲承硯看著面前這道淡如月光的身影,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他指了指那枚玉墜,又指了指阿縈,「這是,養好了?」

  雲稚兒接過話頭,解釋了幾句。

  「阿縈的魂魄已經穩固多了,不能再長期封在符紙里,那不利於魂魄進一步恢復。」

  「前幾日,我特地去庫房裡挑了這塊未經雕琢的白玉,玉質溫潤,天生聚靈,更能滋養魂魄。」

  她在玉上刻了一道極細的聚靈陣,讓阿縈棲身進去,又用紅繩配玉,聚靈陣的效力便翻了一倍不止。

  雲承硯聽完,沒有再多說什麼。

  「天亮之前要回來。」

  他抬起眼,指了指外間,「那李嬤嬤……」

  「我會讓她像上次一樣。」

  雲承硯嗯了一聲,認真的說道:「我就在這兒等著你,也防止其他突發的情況。」

  雲稚兒點了點頭,去換了一身便於夜間行走的衣裳,帶了幾張符紙和工具,又讓雲承硯幫忙畫出了去往兩處地點的路線圖,即刻動身了。

  月明星稀,整座京城都沉在了濃墨般的夜色里,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傳來,在空曠的街巷裡迴蕩。

  工部設在城南的庫房是一座獨立的院落,灰牆黑瓦,四角各有一座瞭望塔。

  院牆約莫一丈半高,牆頭嵌著碎瓷片。

  正門則是一扇厚重的鐵皮門,門外四名值守衛兵分站兩側,腰間佩刀。

  雲稚兒蹲在對面巷口的陰影里,觀察了好一陣子,發現這四名衛兵分兩班輪值,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

  換崗時,他們之間會有短暫的空隙,大約有十息的工夫。

  十息,足夠她從巷口摸到側面圍牆下了。

  庫房側面是一條窄巷,牆頭嵌著的碎瓷片比正門矮牆上的更密。

  雲稚兒提氣一躍,足尖在牆面上輕點兩下借力,便無聲地翻過了牆頭,落在一堆蒙了厚灰的舊麻袋後面。

  阿縈從玉墜中出來,在院裡轉了一圈,然後指向了東南角。

  「就在那邊。」

  阿縈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感應到那邊有一股淡淡的陰邪氣息。

  雲稚兒貼著牆根往東南角摸去,阿縈在她前方無聲地飄著。

  到達一道緊閉的月門時,阿縈的身體直接穿過門板,片刻後又穿了回來。

  她朝雲稚兒搖了搖頭,「門後沒人。」

  雲稚兒閃身穿過月門,發現門後是一棟獨立的灰磚庫房。

  庫房門口掛著一把銅鎖,門外還有兩名值守衛兵,一個正靠著門柱打盹,一個則來回踱著步。

  她沒有貿然動用靈力,從袖中摸出張昏睡符,捏在指尖,等那踱步的衛兵轉過身去的瞬間,將符紙彈了出去。

  符紙在空中化為一縷灰煙,飄到兩名衛兵面前散開。

  打盹的那個頭一歪,睡得更沉了,踱步的那個則腳步漸漸慢下來,靠著牆滑坐下去,也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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