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地窖
斷眉在方臉對面坐下,先朝攤主擺了擺手,又低頭跟方臉說起了話。
他低頭的角度,剛好能讓雲稚兒看清他的嘴巴。
雲稚兒盯著他的口型,只分析出了後半夜,庫房,芯子,運走幾個模糊的字眼。
她正想再看看斷眉還會說什麼,那方臉卻猛地朝巷口這邊扭了下頭。
雲稚兒嚇得趕緊低下頭,雲承硯則側過身子,牢牢將她擋在了身後。
方臉沒看出什麼,又轉了回去。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斷眉也似乎有所察覺,朝巷口望了望,便不再說話,低頭吃起了方臉碗裡的餛飩。
又過了會兒,方臉先一步從巷子另一頭走了。
斷眉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朝雲稚兒他們這邊走來。
雲稚兒和雲承硯忙往麻花攤子後頭躲去,斷眉從旁經過時,側過臉,往他們身上掃了掃。
雲稚兒仰著臉,朝雲承硯伸出雙手,「哥哥抱抱,這個不甜,我不喜歡。」
雲承硯順勢將她抱起,咬了一口她手裡的麻花,「走吧,哥哥去給你買糖吃。」
斷眉聽到這些,便沒把他倆當回事,徑直走了。
等兩人都走遠了,雲稚兒才低聲說道:「回府吧,不用再跟了,他們今晚就要把邪墨運走了。」
雲承硯問道:「那先去城西看看庫房?」
雲稚兒點點頭,「對,趁他們這會兒不在,再去摸一遍,晚上動手也方便。」
雲稚兒按照之前阿縈帶的路線,帶著雲承硯到了庫房的後巷。
雲承硯留在外面接應她,她則提起靈力,直接往庫房裡一翻,便輕鬆落到了牆內。
院子裡停著兩輛板車,車斗上蓋著厚厚的氈布。
雲稚兒繞到板車後頭,掀開氈布的一角,見車斗里堆著些草繩和破布,還有兩口舊鐵鍋和幾根斷了的扁擔。
她又繞到前頭,見正對面那排的瓦房最舊,門虛掩著,便想起阿縈後來詳細跟她說過的,地窖就在中間屋裡。
雲稚兒沒走正門,從側窗翻了進去。
屋裡很暗,她拿出夜光符,才看清了這間屋子裡的陳設。
一張方桌,兩條長凳,一個舊木櫃,便沒有其他了。
雲稚兒走向屋子的中間,果然在地板上發現一道與周圍略略錯開的縫隙。
她把夜光符往肩上一貼,兩手摳住地窖的門邊,用力向上一抬。
門板不重,但因為受潮,突然發出吱的一聲,她趕忙停住手,又聽了會兒,才繼續慢慢的將門掀了開。
門下很黑,冒出一股子又涼又腥的難聞氣味。
雲稚兒皺了皺鼻子,直接喚出阿縈,讓她先行下去探一探。
阿縈下去後片刻,飄了上來,輕聲道:「沒人。」
雲稚兒便扶著地窖的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那股子腥味就越來越重,熏得雲稚兒恨不得把鼻子堵住。
等下到底,雲稚兒便把夜光符往石壁上一貼,整個地窖的模樣就完整展現在了她眼前。
地窖不大,靠牆擺著一排大缸,而發出腥臭味的,就是這些缸。
雲稚兒湊近一口,往裡一看,幾乎半缸都是黑乎乎的水,水上還漂著幾片不知是什麼的東西。
她又走到地窖中央。
那裡支著一張長長的木案,案上放著各式各樣制墨用的工具。
上面還鋪著一層油紙,油紙上放著幾塊還未壓成形的墨胚。
雲稚兒拿起一塊,那胚子的表面還沒有完全晾乾,但已經能看出成色。
她將靈識探進去,馬上就觸到一股子邪氣,看來,這就是永順做出的墨芯,就等著拿松煙墨裹成墨錠了。
雲稚兒退後兩步,沉聲道:「這地窖,今晚必須先端了,不然,除了科舉的考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讀書人被害。」
阿縈立在她的面前,輕輕點了點頭。
雲稚兒重新把夜光符貼回肩頭,照原路返回地上,把地窖門蓋好。
她剛從側窗翻出來,就聽見外頭有陣腳步聲傳來。
雲稚兒忙縮到牆角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過了片刻,那腳步聲又遠了。
雲稚兒小心溜到外牆根下,輕輕敲了兩下牆面,便聽到雲承硯的聲音響起。
「沒事,是個挑水的,已經走了。」
雲稚兒鬆了口氣,從牆頭翻了出去。
「東西找到沒?」
雲稚兒擦了擦額上的汗,「找到了,地窖里還有幾十包邪墨,他們今晚應該會來運走,我們得做好準備,到時候先拿人,再毀墨。」
雲承硯點點頭,「走,回府。」
兩人便不再多言,沿原路出了城西。
天色已經暗下來,街上的鋪子有些也亮起了燈。
雲稚兒回頭望了一眼城西方向。
今晚,她要讓那批墨,一塊也出不了城西。
回府後,雲稚兒沒跟著一起去用晚膳,只說自己在屋裡吃過了東西,不餓,就想早點歇著。
雲承硯這回沒多說什麼,把幾碟點心用油紙包起來,塞給了她。
雲稚兒眨了眨眼,「三哥,你當我去春遊呢。」
雲承硯笑了一聲,又斂了笑,說道:「做大事就不能餓著肚子,你不讓我去,那你便自己多加小心,我還是會留在你屋裡等著你。」
雲稚兒拍拍他的手臂,笑道:「阿縈和我足夠,放心,你妹妹我可不是紙糊的。」
說完,她便沒再耽擱,先回屋換衣裳。
這次,她提前備了套更便於行動的夜行衣。
她拿出師父留給她的那柄小拂塵,別在腰間,又往懷裡揣了幾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