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遠房侄子
灰灰跳上窗台,又從窗台躍到門檻邊,一副該出門了的架勢。
雲稚兒瞥了它一眼,「急什麼,等等三哥。」
沒等多久,雲承硯便來了。
他今日沒穿監生服,換了件半舊的青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書生。
「孫學正告病之前,墨已經散出去不少了,永順這波換人,應該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安排,孫學正怕是個被推出來當擋箭牌的。」
雲稚兒對他的分析表示認同,「總之,我們今天先要找出那個新人,之後,我看情況,能不能清一清剩下的墨。」
雲承硯敲了敲桌子,說道:「這事好辦,沈讓在監里人頭熟,我讓他去跟學生們說,就說新領的墨生了蟲,得集中收回去。」
「這個辦法好,不會打草驚蛇。」
雲稚兒嗯了一聲,又想了想,說道:「那個頂替孫學正的人,只要和他沾過一樣的東西,我就能把他給找出來。」
「我們還是帶上灰灰,這傢伙的用處多得很。」
灰灰聽了,十分贊同的喵了一聲,便跑進院子,等著雲稚兒去了。
國子監今日人有些多。
雲稚兒一路被雲承硯牽著,規規矩矩地從小門進了去。
沈讓已經在裡頭等著他們了,「今日一早,西號舍新來個人,說是孫學正的遠房侄子,來替他收拾東西。」
「我讓人問過了,那人有孫學正的手書,監里便放人進來了。」
孫學正的遠房侄子?收拾東西?
這理由好啊。
不需要在監里掛職,也能正大光明地進出孫學正的值房和庫房。
就算被人撞見了什麼,也能用替叔叔拿些私物給蓋過去。
雲承硯問道:「他進去孫學正的房間多久了?」
「得有小半個時辰了吧。」
沈讓回道:「我方才故意打西號舍過,看見門半掩著,他在裡頭翻箱倒櫃找東西呢。」
雲承硯點點頭,「我去會會他。」
雲承硯帶著雲稚兒,走到國子監最西邊的一排舊屋子旁,孫學正的值房就在最裡頭的那一間。
門依然開著,屋裡確實有人。
雲稚兒先停在遠處,放出靈識探了過去。
那人的氣很乾淨。
別說邪氣,連濁氣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人沒問題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身上多半帶了能遮蔽氣息的東西。
雲承硯走到門口,抬手叩了叩門。
「誰?」
屋裡的人回過頭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皮膚白淨,眉眼看著挺老實。
雲承硯拱了拱手,「在下雲承硯,是個監生。」
「孫學正平日待我們這些監生極好,聽聞他告病,我便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那年輕人忙拱了拱手,回禮道:「原來是雲公子,我是孫學正的侄子,孫福。」
「這幾日我叔叔病得厲害,只能打發我來幫他收拾些東西,他這屋裡太亂,我就不招呼你們了。」
雲稚兒一直站在雲承硯身後,歪著腦袋看這個叫孫福的人。
她發現孫福每次說話時,眼神總是先落下去再抬起來,總愛想一想後再開口。
這人,心思不淺。
雲稚兒拉了拉雲承硯的袖子,小聲道:「三哥哥,我想去淨房。」
雲承硯朝孫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先告辭了,孫兄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東號舍找我。」
孫福忙一邊說著不敢勞煩,一邊彎下腰,和善地朝雲稚兒笑了笑。
這一彎腰,雲稚兒便看見他領口處,露出了一小截紅線。
雲稚兒只裝作沒看見,催著雲承硯趕緊往外走。
等走遠了,她才低聲道:「三哥,那個人肯定有問題。」
「怎麼講?」
雲稚兒回道:「他的氣過於乾淨了。」
「孫學正的屋子,就算人走了,短時間內氣也跑不乾淨,他身上一點沒沾,肯定有貓膩。」
「而且,我方才在他彎腰時,瞧見他脖子裡拿紅線掛著個東西,不大,但上面的氣和昨晚斷眉貼的掩氣符極為相似。」
雲承硯點點頭,「那他基本就是永順的人了,我們要不要跟著他?」
「要。」
雲稚兒道:「他既然來了,我們就看看他到底想找出什麼,找到後,又要往哪兒去。」
二人商議完,便找了處能望見西號舍的迴廊坐著。
雲承硯拿了幾卷書看,假裝在用功。
雲稚兒則趴在他的腿上,翻著本舊畫冊。
兄妹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守著孫福。
一個時辰後,孫福終於從西號捨出來了。
他腋下夾著個布包,把門鎖上,又左右看了看,才低下頭,匆匆朝著南面的小門去了。
兄妹二人遠遠跟在他身後。
見他直接出了國子監,順著長街,一路往西走了。
他走得並不快,和當時的方臉一樣,時不時的就在各種鋪面和攤位前停上一停,可見,也是個反跟蹤的老手。
雲稚兒怕他察覺,只能一直遠遠跟著。
還好,灰灰可以在牆頭上來去自如,跟的近一些,省的真的把他給跟丟了。
孫福逛盪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忽然拐進了一條橫街。
那條街上,基本全是買賣舊書畫的鋪子。
孫福尋尋覓覓,走到一間門面很破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他抬頭確認了下匾額,才從袖子裡摸出個小紙包,塞進了鋪門口左邊的牆縫裡,隨後快速離開了橫街。
雲稚兒一直等他從街尾消失,又派灰灰上前查探過,才放心走到那間破鋪子的門前。
她站在牆縫邊上,拿靈識探了探,沒有什麼威脅,然後伸手取出了那個小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