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不見他眼中難以言喻的嫌棄
華盈看不見他眼中難以言喻的嫌棄。
只能聽到他聲音如往常一般溫潤,話里的關切不減分毫:「華盈,你眼睛不好,有事叫下人來傳話便是了,怎麼還自己來一趟?」
她不由得鼻子一酸:「明潯,我只是......」
她很想立刻和他說,她如今在侯府過得不好,想和他說,能不能早日娶她過門。
可她也不知道怎的,面對他的關心,一張口,卻忍不住掉眼淚。
「是不是想我了?」崔明潯笑了笑,像是有些故意似的:「華盈,我也想你。」
「......」華盈的眼淚一下子就憋了回去,登時羞紅了臉:「明潯,光天化日的,你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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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不是真的怪他。
記憶中崔明潯,永遠都是這麼一副張揚恣意卻又溫柔直白的模樣。
就連他當初對她一見鍾情時,也是這樣說的:「陸華盈,小爺覺得你是上京最好的姑娘,唯有我崔明潯配得上。」
一開始,她不喜他那般張揚。
她故意為難他,說他若能尋來拿傳說中雞蛋一般大的珍珠,她便不再討厭他。
他二話不說就扮作船夫,跟隨船隊下南洋,尋了那珍珠回來,親手捧到她面前:「陸華盈,你要的東西,本世子尋來了。」
華盈震驚不已,問他這一路有多艱險,他絕口不提,說是老天爺偷偷塞在給他手裡的,只為了叫美人多看他一眼。
華盈想起從前,內心深處的酸澀又淡了幾分。
她吸了吸氣,平復下來,將手中的荷包遞了過去:「明潯,這個給你。你升任大理寺少卿,我還沒有恭喜你。這是我親手繡的,你別嫌棄。」
崔明潯微微有些訝異,伸手接過荷包,見上頭繡著鯤鵬展翅的紋樣,圖案大氣,針腳細密。
也不知道她在看不見的情形下,要花上多少的功夫才能繡成這樣。
他到底又心軟了幾分:「華盈,這荷包我實在喜歡。只是你答應我,以後莫要做這些針線了,我不想你受苦。」
華盈輕輕地嗯了一聲。
崔明潯實在是待她太好了。
如今她和永安侯府的緣分盡了,但能和崔明潯一起相伴餘生,她也知足了。
情之所至,華盈便覺得那些叫她難堪的話,也沒有那麼難說出口了:「明潯,其實我今日來,還有樁事想和你說。」
崔明潯嗯了一聲:「你說。」
華盈便說了陸侯爺有意要換婚約的事,小聲道:「......如果你不願換親,那我們的婚期,可不可以提前些?」
崔明潯一怔,似是沒想到向來驕傲的陸華盈會跟他說這種話。
不過轉念又一想,便又覺得不意外。
陸華盈再驕傲,可她到底也是個女子,永安侯府尋了個真千金回來,她日子定然不好過,總要為自己尋個依靠的。
他並不在意那什麼所謂的家世血脈,這些他自己便有。
崔家先祖立下從龍之功,英國公的爵位世襲罔替,他父親官拜丞相,母親嘉平郡主乃是當今聖上的堂妹,他的姑母,更是宮裡得寵的貴妃!
真正什麼令他在意的,是曾經的陸華盈不愧上京第一貴女,明艷嬌美,才華橫溢,為了搭救父兄時,那份豁出去性命的勇氣也叫人欽佩不已。
只可惜,如今的她瞎了眼。
就像枝頭上香氣盈人的花朵,才綻放出最華美的姿態,便被狂風吹落在地,染上污糟的泥。
叫人心中實在是遺憾。
可偏偏,她如今在上京名聲實在太好,太后因她而病癒,皇上贊她純孝,叫他這個做未婚夫的,也實在是無法對她不好。
崔明潯頓了頓,嘴上倒是先應了下來:「你放心好了,我這便回去和爹娘說一說。」
華盈只覺得胸腔中一股熱流用過。
他還是這般堅定。
英國公府夫婦對崔明潯這個兒子十分看重,只要他提,自然是無有不應的。
正感動著,又聽崔明潯關心她:「天涼了,風大,你早些回去,一有消息,我便叫人去告訴你。」
華盈不疑有他,點點頭:「好,我等你。」
......
崔明潯看著華盈的馬車離開,臉上的笑意才淡了幾分。
回了國公府,管家便迎了上來:「世子,國公爺在書房等您多時了。」
「父親尋我?」崔明潯微微蹙眉:「何事?」
管家搖了搖頭,具體的他也不知曉,只道:「不過今日,陸侯爺來過侯府?」
永安侯已經來過了?
崔明潯便知道了怎麼回事。
書房中,英國公崔見山似是正在想事情,見崔明潯進來,略點了點頭,正色道:「坐下說話。」
崔明潯甚少見父親這樣鄭重,不由得提了提神。
崔國公開門見山道:「明潯,陸侯爺今日過來,說陸大姑娘並非永安侯府血脈,想將你和陸大姑娘的婚約,換給陸二姑娘,你意下如何?」
崔明潯眸色微動。
他看不上瞎了眼的陸華盈。
更不會看上一個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找回來的野丫頭。
但父親既然如此鄭重其事地告訴他此事,想來這樁婚約,並不尋常。
崔明潯便問:「那父親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崔國公捋了捋肚子,意有所指:「陸侯爺往寧古塔走這一趟,吃了不少苦頭,可是收穫也不少。為父想著,若你對華盈那丫頭沒了興致,不如便遂了他的意。」
「左右是永安侯府提的換婚約,外頭,也不會有人指摘咱們什麼。」
「那陸二姑娘,你若不喜歡,回頭只叫她做個貴妾便是。再叫你母親給你挑更好的,做世子夫人。」
崔明潯笑了笑,只覺得心上一輕,再無顧慮。
他隨意把手中的香囊丟到一旁:「兒子都聽父親的。」
崔國公嗯了一聲,似是很滿意這個的答覆,又隨意說起了另一樁事:「......再過幾日,肅王便要回來了。」
崔明潯有些驚訝:「皇上竟肯讓他從邊疆回來了?」
崔國公不甚在意:「無非是太后病了這一場,身子大不如從前了,才開口求皇上叫他回來一陣。放心吧,早晚還得回去。」
崔明潯聽著,若有所思,忽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