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王會納你做妾


  又過了幾日,華盈收到了崔明潯叫人遞的信。

  春慧替她念著:「世子說,叫您一切放心,他說明日在城門口等您,一道去紅螺寺上香,請道長選個好日子。」

  華盈聽著,只覺得一顆心滾燙。

  明潯對她在意的事,總是這般上心。

  翌日。

  華盈收拾妥當,便照著約定到了城門口。

  崔明潯扶著她上了車,這才跟著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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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螺寺在上京北邊,乘著馬車要兩個時辰才過得去。

  華盈今日心情莫名地好,一路不停地拉著崔明潯說說笑笑。

  而一向坐不住的崔明潯,竟也沒出去騎馬,難得陪她一直待著,耐著性子陪她說話,華盈越發覺得他真好。

  等到了紅螺寺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進了廟門,春慧小聲提醒道:「姑娘,今日人不多呢。」

  華盈嗯了一聲,便沖崔明潯道:「那咱們去這便尋道長算日子吧?」

  崔明潯卻笑道:「不急。坐了一上午的車,餓了吧?咱們先去用些齋飯,歇息一會兒。」

  華盈越發覺得他好貼心。

  她跟著他進了後院廂房,很快便聞到了飯菜的香氣,正要叫春慧,崔明潯笑道:「春慧不在,阿盈,我來替你布菜。」

  華盈一時紅了臉:「這怎麼行?」

  崔明潯給她盛了碗湯,塞在她手裡:「有什麼不行?伺候你是我的榮幸。這栗子蓮藕湯是廟裡的特色,你嘗嘗。」

  華盈捧著手中的溫熱湯碗,忍不住鼻腔一酸:「明潯,你怎麼待我這樣好......」

  「別說這些見外的話,」崔明潯聲音帶著些莫名的催促,「快喝吧,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華盈輕輕嗯了一聲,這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的確不錯。」

  「好喝就多喝些。」

  她一口氣喝了小半碗,手中忽然一空,湯碗被拿走了,她一時有些驚訝:「明潯?」

  崔明潯卻一言不發,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伸手便解她的衣帶。

  華盈心裡一驚,忙伸手去攔:「明潯,不可......」

  卻不知為何,四肢綿軟無力,只覺得身體裡一團火在燒。

  漸漸地,連話說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耳邊只聽到他的聲音:「華盈,放心吧,我會給你一個好歸宿的。」

  ......

  華盈赤裸著身子伏在床上,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情事,整個人仿若一灘春水化開,連指尖都軟得抬不起來。

  腦子裡還是混沌的,殘存的溫熱纏著她不放。

  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本王會納你做妾。明日,肅王府的轎子會到永安侯府。」

  男人的聲音冷戾,似有懊惱,不掩嫌惡。

  華盈聽到這話,只覺五雷轟頂,激得她渾身一顫,寒毛根根豎起。

  肅王?

  怎麼會是肅王?

  不是崔明潯帶她來紅螺寺,陪她在廂房用膳,後來又......

  怎麼和她親密無間的人,怎麼會和變成了肅王蕭玦?

  華盈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過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更覺渾身酸軟,顫了兩顫才勉強支起身子。

  胸口驀地一涼,她這才驚覺自己身上什麼遮蔽都沒有,手忙腳亂地摸索著扯過被衾裹住自己,她攥得指節泛白,逼自己把四散的念頭一點一點攏回來。

  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崔明潯說會給她一個歸宿,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那個歸宿是他自己。

  華盈幾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

  是她天真了。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雙目失明還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永安侯府不喜歡,英國公世子崔明潯也不喜歡。

  可哪怕崔明潯對她嫌惡至極,直接退婚便是,他把她送上肅王蕭玦的床榻,和讓她死有什麼區別?

  提起肅王蕭玦,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乃是先皇后所生,自幼在太后膝下長大,十五歲便隨國舅去了邊疆,十年鐵血,把金人打得節節潰敗,對大雍俯首稱臣。

  人人都說,肅王在戰場殺人如麻,行事詭詐,心狠手辣,只要聽到他的名頭,連小兒都能止住哭聲,簡直惡鬼一般的存在!

  陸華盈心頭又恨又怕,崔明潯對她可真夠絕情。

  她如今只慶幸,肅王竟然沒有立刻扭斷她的脖子,竟還肯對她負責!

  可她不甘心。

  她做錯了什麼呢?

  她憑什麼被這樣對待?

  耳邊傳來窸窣的衣物摩擦聲,華盈猛地回過神,聽見蕭玦已經抬腳起身,靴底踏在青磚上,決然不留情。

  她顧不得再細想,忙出聲喚他:「王爺!」

  嗓子還啞著,聲音因為難堪而有些微微發抖:「我不願做妾!」

  蕭玦的腳步頓住,他蹙眉回身,眉宇間戾氣傾瀉,像是被人冒犯了天威的猛獸。

  可當他目光落在陸華盈臉上時,到嘴邊的斥罵忽然停住。

  女子青絲如瀑,五官昳麗,她縮在床角,被衾裹到領口,露出來的脖頸上還留著他方才失控時留下的紅梅朵朵,一路漫進被衾下遮掩的起伏。

  那些痕跡落在他的目光里,分明是她爬床獻媚,引他失控的罪證。

  可她雙目空茫澄澈,卻又透著一股無辜清白的勁兒。

  蕭玦壓下心頭莫名湧上來的燥意,語氣冷厲:「你沒資格和本王談條件。你用這等下三爛的法子算計本王,妄想攀附肅王府的門楣,便只配做最低等的賤妾!」

  華盈覺得鼻腔酸澀,有什麼東西從胸口裡往外涌,來勢洶洶,攔都攔不住。

  她想忍,可那淚不聽話,撲簌簌往下落。

  她仰起臉,聲音哽咽:「王爺,無論您信不信,今日我也是被人算計的。我陸華盈就算再落魄,也絕不屑用這種不堪的法子上趕著作踐自己。」

  蕭玦自然是不信的。

  這世上想方設法爬上他床榻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下藥的、裝醉的、甚至在他必經的路上賣身葬父的,他見過太多花樣。

  陸華盈的招數並無新意。

  他才從邊疆回來沒幾日,今日特意來這廟裡為母后的長明燈添香油,而後不過在廂房中小睡片刻,就莫名渾身燥熱,被這女子趁機爬床,得逞。

  可不知為何,她滿臉是淚的樣子,莫名讓他一陣心悸。

  他眉心蹙緊,不想再看她,可就在抬腳要離開的瞬間,胸口陡然一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狠狠撕扯著,要把他的骨血生生剖開。

  他踉蹌了一步,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竟不由自主地跌坐回床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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