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溫晞望著男人高深的眼眸,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一直靠近,她只能後退。

  把她逼近牆壁無路可退時,她心慌意亂,往側邊走。

  裴湛大手一撐,抵在牆壁上,擋住她的退路。

  溫晞無奈,又貼回牆壁,呼吸里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佯裝鎮定仰視他:「為什麼覺得我會恨你?」

  是因為他要娶溫寶瑩,覺得她會恨?

  他眉眼低垂,嗓音格外沉重,篤定道:「你會恨我的。」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溫晞苦笑,心裡酸澀不已。

  他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已,被斷崖式拋棄,只能算絕交,談不上恨,她也沒資格恨。

  暗戀,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跟任何人無關。

  

  靠得太近,她看到裴湛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目光灼灼,也聽到他語氣輕柔地說:「婚禮沒有伴郎,沒有伴娘,也沒有鬧洞房,關於這些儀式部分,全部取消。」

  「好,我會幫你處理好相應的流程。」溫晞雖然不明白他省略了伴郎伴娘的用意是什麼,但甲方的要求,她服從便是。

  「婚禮當天,會來很多記者,給記者安排出半小時的拍照採訪時間。」

  「好。」溫晞越聽越心塞。

  據她了解,他給溫寶瑩的彩禮清單大概兩千萬。

  另外,新娘的婚紗、鑽石戒指,鑽石項鍊、鑽石皇冠頭飾,以及珠寶首飾加起來,大概三千多萬。

  最後,結婚當天聘請的五星級高級廚師團隊過來烹飪,包括婚慶布置,策劃,攝影,司儀,化妝師,回禮等等……都是最貴的。

  唯一便宜的,只有滿園的小雛菊了。

  合計已超一個億了。

  這場盛大的世紀婚禮,邀請了上流社會的權貴財閥,還邀請大批記者過來報導。

  他是打算轟動全國,把他裴湛的妻子介紹給全世界認識嗎?

  現在婚禮還沒開始,各大媒體已經鋪天蓋地在報導裴家大公子與溫家千金即將到來的婚事。聯姻帶來的利好消息,導致兩家企業的股價蹭蹭往上漲。

  拋開私人感情,從生意層面來講,她也應該感謝裴湛。

  他念了兩人往日的友情,特意照顧她生意。

  把這麼盛大的婚禮交給她們這種小小婚慶工作室,這一單所賺到錢,比工作室一年賺的錢還要多。

  但同時,她也怨裴湛。

  若不是他的婚禮,他的畜生堂弟也沒機會認識悅悅,悅悅就不會遭受到傷害。

  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還有別的要求嗎?」溫晞問。

  「暫時沒想到。」裴湛低喃,目光鎖死她臉上。

  看得溫晞心跳亂了節奏,很是不安,上次造成的誤會已經夠大了,她不想再惹出什麼麻煩,冷冷道:「裴先生,能不能離我遠點說話?」

  裴湛輕輕呼氣,放下手,後退兩步,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轉身離開。

  溫晞喊住他:「裴先生,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恨你?」

  裴湛停下腳步,背對著她,遲疑了好片刻才說了一句:「婚禮過後,你會知道的。」

  「呵!」溫晞嗤笑。

  真是盲目自信!

  他娶溫寶瑩而已,有什麼值得她恨的?

  她就權當自己暗戀了十幾年的好朋友,在八年前已經死了,她現在恨的只有她爸,後媽,溫寶瑩,以及他堂弟裴陽。

  看著裴湛離開的背影,她心裡沉甸甸的,愣在原地掃視偌大的主臥。

  這房間真大真漂亮!

  連感慨都帶著惆悵之意,溫晞自嘲一笑,也離開房間。

  半小時後,外賣到了。

  傭人把外賣拿進來,大家圍坐在餐桌前用餐。

  溫晞和裴湛之間隔著三位師傅,全程一句話也沒有,午飯過後,各自收拾自己的廚餘垃圾。

  擦了桌子,裴湛把幾名工人安排到客房午睡。

  溫晞不願意去休息,坐在沙發上繼續工作,認真查其他物料的到貨時間,安排跟拍攝影和司儀相關的事務。

  裴湛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面前,「怎麼不休息一會?」

  「不累。」她低著頭按手機。

  裴湛坐到她身邊,「吃點水果吧。」

  溫晞眼帘都沒抬一下。

  男人靠得太近,她身軀微微繃緊,視線從手機屏幕緩緩往側邊移,落到他幾乎要貼過來的大腿上,她挪動屁股,離他遠了些,繼續低頭工作。

  她敏感,避嫌。

  裴湛輕笑一聲,往後靠,仰頭看著天花板,雙手攤開搭在沙發靠背上,「以前,出去玩得太累,坐地鐵只搶到一個位置,你會坐我大腿上……」

  溫晞按手機的指尖一頓,僵住了,手腕動脈跳著疼,心裡酸酸的。

  他接著說:「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別人擋了你視線,你會騎到我肩膀上……」

  「裴先生。」溫晞語氣嚴肅,「你要是沒事做,沒話說,就請閉嘴,不要再跟我提以前的事了。」

  「所以……」裴湛轉頭,望著她,「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不能。」溫晞斬釘截鐵,不想跟溫寶瑩的老公做朋友,拿著手機起身,往飯廳方向走去,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繼續工作。

  裴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側著頭,凝望她的背影,眼眶紅了一圈。

  中午兩點。

  工人陸續出去工作。

  鐵藝架構的拱形門是上午剛搭好的,到了中午,工人發現問題,喊了溫晞。

  「溫小姐,拱門上纏繞的綢緞紗幔被人剪壞了。」

  溫晞急匆匆趕過去,抬頭看一眼拱門。

  拱門上仙氣飄飄的紗幔被剪得稀碎,堆在前面一個特定位置上。

  這些上好的綢緞可不便宜啊!

  費用都算在裴湛身上,誰那麼缺德把拱門上的綢緞給剪下來?

  溫晞走過去,撿起地面輕柔的綢緞,環顧四周。

  此時,她看見不遠處的大樹下,裴陽坐在輪椅上。

  他目光陰鷙,臉上的笑意邪魅而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裴陽向來桀驁不馴,陰險又卑鄙,報復心極強。

  上次把銀行卡甩他臉上,替悅悅做主堅決不同意撤案,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他若報復,定不可能只是破壞他堂哥的婚禮裝飾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溫晞急忙說,「大家再認真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哪裡被破壞了?」

  幾位工人四處檢查。

  這時,靠近拱門腳下的工人喊:「拱門架子上的地釘全都被拔掉了。」

  話語剛落,鐵架拱門突然受到推力,極速往下倒。

  「小心……」工人驚恐大喊,試圖拉住拱門腳。

  四十多公斤的鐵拱門倒下來,哪能是一個工人徒手能拉得住的?

  溫晞聞聲,抬頭一瞬,n形拱門以極快的速度砸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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