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跪三天三夜
溫晞從繼父家回到工作室,已經是晚上十點。
郭曉甜還在值班,見到她回來,擔憂地問:「阿姨沒事吧?」
溫晞有氣無力地放下背包,「沒事,謝謝你,曉甜,回家休息吧。」
「我在這陪你睡。」郭曉甜坐到沙發上,拿起抱枕摟著,「咱們晚上有伴。」
溫晞指著狹窄的沙發:「你是睡我上面,還是睡我下面?」
郭曉甜噗嗤一笑,「你看似純情,說起葷話怎麼沒輕沒重?」
「我可是認真的。」溫晞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毫無雜念。
「行,我回家睡。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哦。」
「嗯。」溫晞轉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路上小心。」
「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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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郭曉甜離開後。
溫晞鎖了門,收拾好沙發,拿出被子,把工作室的窗戶檢查一遍,確保安全才脫鞋躺下。
躺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同行的作品,看累了,便熄燈睡覺。
睡夢中,迷迷糊糊聽見門外面有動靜。
溫晞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她摸起手機看一眼時間。
凌晨四點。
她警覺起來,拿著手機,摸黑走到窗台。
窗戶外面是臨街。
她輕輕掀開窗簾的縫隙,暖黃色的路燈之下,站著很多男人
這些男人形成對峙的兩派,一派是著裝休閒樸實的農民工,頭上帶著安全帽,手中拿著麻繩、袋子、拖車等搬家工具。
另一派是西裝革履的男人,赤手空拳列隊站著,有點類似於周星馳電影裡的虎頭幫。
畫面很割裂。
路燈暗沉,又相隔有些距離,溫晞看不清這些人在幹什麼,更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聊了好久,她也看了好久。
最終,農民工幫派被一個女人帶著離開。
那女人有點像她們工作室的房東。
「不打架嗎?」溫晞嘟囔一句,以為是現實版古惑仔互毆呢。
還是想多了。
不一會,人都走光了,外面恢復平靜。
她又倒回去睡覺。
一夜平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翌日。
早會進行中……
溫晞,陳悅悅,郭曉甜,圍坐小圓桌,每人一杯續命黑咖啡,認真對接工作任務。
聊完工作,溫晞把凌晨的所見所聞告訴她們。
陳悅悅打趣,「你在做夢吧,當今社會怎麼可能有幫派凌晨四點聚眾打架?」
郭曉甜認同地點點頭,「對啊,到處都是電子眼,成群結黨打架一律送進去踩縫紉機,誰敢挑戰法律?」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溫晞看一眼來電顯示,神色緊張,「房東的電話。」
郭曉甜:「接吧。」
溫晞接通,按了免提。
陳悅悅和郭曉甜警惕起來,探身過去,認真聽著。
「餵……」溫晞輕聲輕語。
手機那頭傳來女房東強硬的語氣,「房子我已經賣掉了,你們要換新房東了。」
三人震驚,面面相覷。
「換誰了?」溫晞問。
「等過戶手續辦完,新房東會帶著房本去找你們,到時候,他是趕還是留你們,都跟我沒有關係了。」女房東淡淡地丟下一句,立即掛斷。
三人滿臉憂慮。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郭曉甜大膽猜測,「會不會是裴家乾的,把房子買下來,以此要挾悅悅撤案。」
陳悅悅低下頭,臉色沉了沉,雙手指甲輕輕扣著,氣場極低。
溫晞不以為然,「買賣不破租賃,誰是房東都不重要,反正我們是不會搬走的。」
「裴家的手段骯髒齷齪又卑鄙,壞得很,如果是裴家出手,我們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甚至會有更深的陷阱等著我們。」
陳悅悅再次退縮,焦慮不安地低喃,「小晞,不如我……」
她話還沒說完,溫晞打斷,「不要再提撤案,媽不是說了嗎?不管多難,我們不向權貴低頭。」
陳悅悅的頭低得更下了,愧疚之意籠罩。
「對,不向權貴低頭。」郭曉甜的手掌往桌面一拍,正義凜然地站起來:「如果這次放過他,那他只會越來越肆無忌憚,下次他還會再犯,不知道又是那個可憐的女生受害了。」
陳悅悅咬著唇,含著淚光點頭,「嗯,不向權貴低頭。」
郭曉甜輕輕撫摸她的腦袋,緩緩坐下。
氣氛陷入一陣沉寂,三人憂心忡忡。
隨後,郭曉甜掏出手機,「你們看了嗎?裴家和溫家的聯姻又上熱搜了。」
溫晞拿起咖啡,抿上一口,沉默著沒說話。
陳悅悅應聲,「看到了,買的熱搜。」
「我實在想不明白,不就是豪門家族裡的聯姻嘛,至於來來回回地買熱搜,發報導,弄得全網皆知嗎?」郭曉甜冷哼一聲,打開熱搜邊看邊搖頭。
「還有七天,裴家的請帖都還沒發,也是怪事。」陳悅悅疑惑,看向溫晞:「婚禮的請柬都不用我們設計和印刷,是吧?」
「嗯。」溫晞低著頭,小口小口抿著咖啡。
越喝越覺得苦。
心裡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她端著咖啡起身,「我今天要帶裴湛和溫寶瑩去試菜,試完菜,還要跟他們對一遍流程。」
郭曉甜看出她情緒低落,「要不我去吧。」
「不用,我可以的。」這些事一直都是她在負責,郭曉甜並不熟。
她知道閨蜜擔心她。
但她早就放下了!
——
中午時分。
溫晞提前半小時來到五星級酒店,確認了幾位星級大廚師,以及跟他們對接這次外聘到裴家別墅烹飪婚宴美食的菜單。
等了很久,裴湛也沒有出現。
卻來了四個人。
溫寶瑩,何霜,溫向傑,一家三口。
以及裴湛的爺爺。
見到這幾個人,溫晞只感覺到窒息。
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迎上去,問:「裴先生沒來嗎?」
溫寶瑩暈她一記白眼,冷哼一聲委屈巴巴地轉身說,「裴爺爺,爸,媽,你們都到了吧?她一直借著工作之名想要靠近裴湛,一直勾引裴湛。」
溫向傑拳頭一握,額頭青筋微凸,怒斥:「我怎麼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自己的姐夫也想勾引。」
何霜睥睨著她,嘴角微抽。
裴老爺子手中的檀木拐杖用力一杵,發出一聲強勢的悶響,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那雙鷹一般犀利的眼睛不怒而威,一字一句:「他昨天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潑婦扯頭髮也不幫忙,我罰他去祠堂跪三天三夜,接下來的婚禮流程,你跟寶瑩對接就行。」
祠堂?跪三天三夜?
那是裴湛小時候最害怕的地方,一座建在山頂上的裴家祠堂,裡面供著裴家所有先人的骨灰和牌位。
他每次被罰跪祠堂,都會暈倒在裡面。
從裡面出來之後,他會反反覆覆發燒、驚厥、失眠、做噩夢。
好長一段時間都緩不過來的夢魘。
想到這些,溫晞胸口一陣疼,眼眸瞬間蒙上霧氣,指骨緩緩握成拳,隱隱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