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主千歲
「公主殿下!你言而無信!方才說好買賣成交,為何轉眼便要取我性命?」
李清玄話音落下,周魁的身子一瞬間就軟了,感到魂飛魄散。本能地向後連退兩步,厲聲嘶吼道。
李清玄則玩味兒的望著他,「你的人頭我要,你的家我也要抄。」
聽到這句話,周魁徹底繃不住了。他五官扭曲,尖聲痛罵,話語愈發放肆:「普天之下哪有這般道理!你身為金枝玉葉,竟公然背棄約定,強菅草民性命!」
然而不等他話說完,沈戰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右拳猛擺,蓄意一轟!
『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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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將這個口無遮攔的奸商給打飛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發出巨大的動靜與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沈戰本就是聚氣境八重的武者,此刻又是含恨一擊,可以想像這一拳所蘊含的恐怖力道!
「啊..!啊——!」
這一拳下去,周魁敗面折齒,鮮血橫飆!混雜著血肉的牙齒飛的到處都是!不過這傢伙顯然也是武者,竟然奇蹟般的還活著,此刻正發出歇斯底里的殺豬般哀嚎!
痛!
太痛了!
這一拳打在臉上,周魁就感覺像是被鐵錘重重掄了一擊似的,整張臉都扭曲成了水浪狀。
該死!怎麼這麼疼啊!
死亡的恐懼瞬間吞噬周魁。方才的戾氣轟然消散,急忙爬起來跪在地上。
「殿下饒命!草民知錯了!」
周魁宛若孩童般嗚嗚的痛哭流涕,「是我貪心作祟,不該囤積藥材哄抬價錢,不該心存僥倖,只求殿下饒我一命!」
此刻的周魁不停叩首,姿態卑微至極,哪裡還有半點先前和公主討價還價、振振有詞的囂張模樣。
他額頭不斷磕在青石地上,鮮血混著塵土糊滿臉龐,哀嚎求饒之聲不絕。
李清玄神色漠然,居高臨下冷冷看著,不為所動。
「你囤積藥材哄抬天價,趁疫斂財,罪證確鑿,無可寬恕。」
「白虎衛!封鎖周府,府中所有家眷盡數拘拿,財產造冊清點,全部充公,用以採購藥材賑濟災民。」
「連同周家一眾親眷一同押解,前往長平街口觀德坊。」李清玄接著下令道。
跪在地上的周魁聽見這話,渾身猛地一顫。
長平街的東頭,有一座三丈見方的石台,青石砌成,台面被風雨磨得發亮。
那是清原縣處決死囚的地方,叫『觀德坊』。
石台高出地面兩尺,台前一片空地,能容得下數百人圍站。平時空著,落滿了麻雀糞和枯葉。
聽聞要處決奸商周魁,此人還是縣令陳安澤的小舅子,不少災民聞訊後,蜂擁而來。
京都來的人,果真是他們的救星。
「殿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吶!」
正在賑災的陳安澤聽到小舅子有難,立刻馬不停蹄的跑了過來。圍在公主李清玄的身邊,不斷的求情道。
「休要聒噪,否則連你一起斬了。」
李清玄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一喝。
陳安澤當即像是被人貼了『休止符』般,安靜如雞。
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來到了沈戰身邊,開口道:「沈兄弟,能不能幫忙求求情啊?」
說著自袖中摸出一張銀票給沈戰,沈戰低頭一看,薄薄一張紙,蓋著錢莊的硃砂印,票面赫然寫著「紋銀百兩」四個大字。
心頭一震——竟是一張足額百兩銀票。
『好個狗官!』
隨手一掏,就是百兩銀子。這陳安澤與小舅子周魁平日裡指不定怎麼魚肉百姓呢。沈戰二話不說,直接收了起來。
百兩銀子剛好就是十兩黃金。
有了這個錢,他就可以找公主買『玄冥洗髓丹』了。之前公主提到過,要想修煉《太虛玄冥功》,就必須吞服丹藥。
這也是葉家能在大夏王朝一直屹立不倒的根源,只是不知李清玄用了什麼手段,竟不知不覺間從世子葉凡手中套到了丹方。
見沈戰收下銀票,陳安澤還以為有戲,當即賊眉鼠眼的笑道:「那就有勞沈兄弟了。」
「嗯。」
沈戰點點頭。
這也是沈戰剛剛從公主李清玄身上偷師的一招——那就是『將計就計』。反正不拿白不拿,這些錢財可都是陳安澤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不義之財。
以沈戰對李清玄的了解,眼下陳安澤還有點兒用,所以才留其一條狗命。
等公主摸清楚清原縣的情況後,也就到了陳安澤該去找其小舅子周魁『團圓』的時候了。
「行刑!」
等災民稀稀拉拉到場後,李清玄立刻下令行刑。
隨著刀起頭落,周魁一家除了年幼與年長的人以外。所有妻妾及子嗣十三口盡數被斬首而死。
觀德坊下,圍聚的災民望著落地的人頭,久久無聲。
只是那被天災和時疫折磨的一雙雙渾濁空洞、死氣沉沉的眼眸,漸漸亮起細碎的微光,褪去了幾分麻木不仁的灰暗。
「多謝公主殿下!」
忽地,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像是從乾裂的土地里擠出來似的。
這聲音不大,像是試探著什麼。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人群中盪開。
旁邊的人跟著抬起頭,喉結動了動,緊跟著沙啞的喊道:「謝公主殿下!」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匯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像幾條乾涸的溪流撞在一起,低啞、粗糙,卻越聚越響,越聚越密:「殿下恩德,草民銘感五內……」
這話還沒落盡,又有一個更遠的角落爆出一聲高喊:「殺了奸商——替咱們出了口惡氣!」
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像是被那一聲鎮住了。但只安靜了一瞬,便有更多的聲音炸開:「殿下替咱們作主了!」
「多謝公主殿下為我等做主!」
「多謝殿下誅殺奸商,還我等一條活路!」
「公主殿下千歲!」
「千歲!千歲!」
越來越多的災民跪伏在地。
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有些人甚至還帶著病後的虛弱,可此刻卻一個個拼命低下頭顱,朝著刑台上的李清玄叩拜。
只有陳安澤望著行刑台上小舅子周魁五官猙獰的人頭,恨恨的瞪著沈戰,眸底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毒辣幽光。
既如此,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原本對那件事,他還是有些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