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雲蘿的怪病
回到縣衙後宅。
沈戰將陳安澤賄賂自己一事,如實的告知了李清玄。
李清玄顯得有些意外,「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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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戰將銀票拿出,「公主,這錢還是用來賑災吧。可以多買一些肉給清原縣的百姓。」
「噢?」
李清玄那雙矜貴無比的眸底明顯閃過一抹異色,「你不用來買丹藥嗎?」
「是想買來著。」
沈戰臉微微一紅,「但是這些錢都是陳安澤搜刮百姓的不義之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還是用給百姓吧!至於買丹藥的錢,我自己再另想它法。」
李清玄『噗嗤』一樂,「瞧你這呆瓜樣子。」說著她接過銀兩,「錢我收下了,不過丹藥我也會給你的,得過一段時間。」
沈戰有些欣喜,連連點頭,「那就多謝殿下了。」
「嗯。」
李清玄淡淡點頭,「去,把從周魁家搬來的藥材給陸姑娘送去,讓她抓緊醫治百姓。」
「遵命。」
沈戰領命而去。
此時暮色徹底沉落,夜幕籠罩整座清原縣。
最後一抹天光從城隍廟的檐角滑落,暮色從四面包裹過來,把整座廟吞進一片灰藍的暗影里。
廟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在石階上拖出一道窄長的暖色。
沈戰率領著十餘名抱著藥材的白虎衛來到廟前,聞到一股混著藥渣和艾草焚燒的澀香,比白天淡了些,卻因為安靜而顯得更清晰。
推開半扇門,燭火晃了一下。
廟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擱在東廂房門口的小几上,光暈勉強鋪到門檻前,再往前就融進陰影里了。
陸雲蘿還沒休息,正坐在藥案前整理一疊曬乾的艾葉,低著頭,側臉被燭火勾勒出柔潤的輪廓。
許是因為今日拜見了公主的緣故,陸雲蘿身上的衣服換了。
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對襟夾襖,料子是薄薄的細絹,比白天的粗布藥衫貼身了許多,貼著小腹和腰側微微收攏,衣襟卻依然繃得滿滿當當。
燭火一晃,便能在側面的暗影中看到一道起伏的弧。
夾襖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底下素白中衣的領緣,鎖骨下方那一小片肌膚被燭光鍍了一層暖色。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細褶長裙,裙料垂順,貼著小腿和膝彎的線條垂落下來,在腳踝處收攏,露出一截潔白色的羅襪,鬆鬆地堆在布鞋口上。
烏黑如墨的長髮簡單束起,幾縷碎發貼在光潔的額頭,沾著細密的香汗。
陸雲蘿生有一雙極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清澈又溫柔,此刻眸底雖有些疲憊,卻依舊擋不住眉眼間的乾淨靈氣。
窈窕身段飽滿而圓潤,豐乳肥臀曲線惹眼,明明是樸素布衣,穿在她身上,卻自帶一番動人風姿。
沈戰只是掃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輕咳一聲道:「陸姑娘,奉公主之命,我來給您送藥材。」
「有勞沈公子了。」
陸雲蘿輕輕應聲,嗓音輕柔軟糯,宛若嗯春風拂柳。
連日不休救治災民,令其面色透著幾分蒼白,唇色偏淡。
不過在聽到沈戰是來送藥材後,那雙靈動的眸子瞬間微微亮起一抹光彩,連忙上前兩步,想要細看藥材。
由於缺藥,諸多輕症百姓只能硬扛,重症者更是無藥可醫,心中早已焦灼萬分。如今大批藥材送達,無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許是城隍廟太過昏暗的緣故,又許是陸雲蘿有些太過心急。
竟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沈戰下意識將其扶住,但陸雲蘿卻渾身猛地一僵。
一股莫名的生理性戰慄驟然席捲全身,她雪白的肌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緋紅,從脖頸蔓延至臉頰,連耳尖都紅得透徹。
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輕顫,身子繃緊得筆直,呼吸驟然亂了節奏,一雙漂亮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水霧,透著難忍的酸澀與慌亂。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怪症,但凡男子近身觸碰,便會觸發渾身抽搐泛紅的異動,半點不由人。
「呃...陸姑娘!你怎麼了?」
沈戰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說著反而將其抱得更緊了。因為再不抱的緊一些陸雲蘿眼看就要癱倒在地。
陸雲蘿咬緊下唇,拼命壓制身上不受控制的抽搐,身子微微發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勉強穩住身形。
過了數息,那陣詭異的痙攣才緩緩褪去,臉上的緋紅卻遲遲不散。
她抬眸看向沈戰,眉眼間滿是窘迫、羞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脆弱,細若蚊吶的輕聲道:「無、無妨……沈公子莫怪,是我身子有疾。」
「有疾?」
沈戰聞言一驚,「什麼疾?陸姑娘不是大夫嗎?怎麼不給自己醫治?」
陸雲蘿有些無語的苦笑一聲,「沈公子,伱能先鬆開我嗎?」
沈戰聞言將她扶著在條案邊的矮凳上坐下,才鬆開手,退開半步。
陸雲蘿低著頭,脖頸上那片緋紅還沒完全褪淨,手指蜷在膝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聲:「這病……打小就有。
但凡被男子碰到,便會渾身抽顫泛紅,從小到大夫們都瞧過,都說不出個緣由,只說是體虛氣弱、經脈敏感。」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許多,像是有些難為情。
夜風穿窗而過,吹得燭火輕輕搖曳,映得陸雲蘿眉眼溫柔又帶著一絲難言的孱弱。說話間抬手輕輕攏了攏鬢邊碎發,垂下長長的眼睫。
沈戰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頭,「那方才我……是冒犯了。」
「不怪你。」
陸雲蘿抬起眼,神色已經比剛才平靜了些,「是我自己沒站穩。你若不扶,我就摔地上了。」
她頓了頓,又說,「其實也不是全無好處。因為這個怪症,我從小就不太跟男子打交道,反倒省了許多閒事,能安安靜靜地看醫書、學辨藥。
我爹還在的時候總說,我這毛病,是老天爺賞我專心學醫的。」
說著,陸雲蘿竟然自嘲的笑了笑。
這怪病無藥可解,天下名醫皆束手無策,伴了她整整二十三年。
從小到大,她不敢與人親近,更不敢與男子有半分肢體接觸,常年獨來獨往,小心翼翼克制自身,早已習慣了旁人詫異、疏離、非議的目光。
如剛才那般被人緊摟於懷,尚且是頭一次呢。
原來,被男人緊緊抱在懷裡,竟然是這樣的感覺。陸雲蘿不由抬起眼瞼,鼓起勇氣朝沈戰的臉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