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殺殺
星夜如墨,整個清原縣都漸漸陷入沉眠之中。
隨著這一批的賑災糧到位,災民們總算吃飽了肚子,能夠睡個安穩覺。吃飽喝足對疫病的抵抗力也能增加一些。
沈戰縱馬狂奔,馬蹄鐵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刺耳又清脆的『踢噠』聲。
不過很快,沈戰便勒馬止步,臉上露出閃爍不定的神色,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他在想,這會不會又是一個『調虎離山』?
聽小蓮講,公主是因為聽到他被抓有難,才不顧一切的衝出了清原縣。那信上還有他的一樣信物。
沈戰這才後知後覺到,自己的貼身腰牌,不知何時被人偷走了。
沈戰有兩個懷疑對象,一個就是陳安澤,一個就是白虎衛。
陳安澤有動機。白虎衛則是有能力,畢竟他整日都跟白虎衛廝混在一起。而更有可能的是陳安澤用同樣的手段收買了白虎衛,讓對方順走了自己的腰牌。
一想到這裡,沈戰的一顆心便止不住的往下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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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出了順昌門往西就是青狼嶺,而青狼嶺內,有一個遠近聞名的青風寨。其秉持『只劫商、不攻官』的行事風格,盤踞在青狼嶺內長達十三年之久。
而公主殿下李清玄,就是朝順昌門而去了。
此時的沈戰心頭可謂是又怕又喜。怕的是公主上了賊人的當,不知有沒有危險。而喜的則是原來李清玄竟然這般重視自己。
這讓他隱隱驗證了此前的一個猜測。
那就是李清玄的耳墜,是故意戴給他看的。畢竟沈戰也是上過學的,知道『女為悅己者容』的道理。
只是公主殿下礙於身份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話說,上次自己偷偷吻她,動靜那麼大,公主當真一點也不知道嗎?沈戰默默思忖著。
不過眼下並非是思慮這些事情的恰當時機。沈戰想了想,撥馬掉頭又重新回到了縣衙後宅。
「小蓮,我答應你!一定將公主安然無恙的帶回來,你就別跟著去添亂了。」
將白虎衛召集後,留了兩人保護小蓮,沈戰將其餘白虎衛盡數帶上,打算一起去營救公主。
順帶安慰了心焦如躁的小蓮一句。
如果幕後主使真是青風寨的話,單憑沈戰一個人也絕非對手。他一開始跟公主一樣,聽到消息後太著急了,太衝動了。
沒有思慮周全。
如今對方在暗,他在明。貿然前去也不過是白送人頭而已。對方抓走公主殿下,肯定另有所圖。
因為這並不符合青風寨一貫的行事風格。
沈戰隱隱感覺到這背後似乎有一個更大的陰謀,一個針對專門針對李清玄的陰謀。
『如果世子大人在就好了。』
出了清原縣順昌門,沈戰策馬奔在最前方,心中暗暗想到。
以往跟著世子殿下,對方的鬼點子極多,沈戰只需要負責執行就可以。再加上對方比只有十八歲的沈戰大了幾歲,思慮總要更周全一些。
『不,別人答應的都不作數,唯有自己能做主的才作數。』
不過這個念頭才剛剛興起,沈戰便暗暗有所警覺起來。
公主李清玄那句『永遠不可能』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沈戰的心裡。如果他真的要為之努力,就必須先脫離奴籍。
而脫離奴籍的第一步,便是——萬事只能靠自己。
想清楚了這些後,沈戰心中反而慢慢踏實了下來,不再慌亂了。
「沈執領!這裡似乎有打鬥的痕跡。」
沈戰一行人出了順昌門策馬狂奔不足半個時辰,有一個白虎衛忽然大聲喚道。
正滿腹心思的沈戰,急忙勒馬止步。
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發現兩側草叢和樹枝都有打鬥的痕跡,不過非常的細微。如果不凝神貫注看的話,絕對不會留意到。
沈戰翻身下馬,走上前去一看,路邊的泥土有幾道雜亂的馬蹄印和一片被踩斷的枯草,像是有人在這裡短暫糾纏過。
旁邊一棵矮松的樹幹上,有幾道新鮮的刮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拽過去時蹭掉的。
「咦,這是..?」
沈戰忽然發現了一樣東西。
居然是一個拇指大小..造型圓潤的珊瑚耳墜,這正是公主殿下李清玄戴在耳朵上的。來清原縣的那幾天,他天天在馬車裡盯著看,不可能認錯。
糟了!公主真的被綁架了。
手中的珊瑚耳墜並非單一的孤證,沈戰還在草叢裡發現了一小片玄色大氅。這正是公主李清玄的!
「射箭!射箭!」
此地距離青風嶺尚有一段距離,然而不等沈戰下令,周遭便亮起了火把和響起射箭的命令。
颼颼颼...
凌厲的破空聲連綿不絕的響起,箭矢更宛若雨幕般朝沈戰等人襲來!
「快躲!」
沈戰一聲大喝,連忙就地一滾。
第一輪箭雨呼嘯潑灑而下,羽箭破開夜幕,密密麻麻撲向白虎衛。猝不及防之下,十數名白虎衛應聲墜馬。
「列陣!舉盾防禦!」
沈戰厲聲喝令,可此地狹隘,再加倉促應戰。一時半會根本舒展不開。
第二輪、第三輪箭雨接踵而至,層層疊疊從高處傾瀉。
金屬破甲之聲、戰馬悲鳴、士卒痛呼混作一團。待到箭雨稍稍停歇,地上已經倒滿了人,哀嚎聲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名出城的白虎衛,經這三輪伏擊,死傷已逾大半,活下來的只剩四十餘人,不少人還帶著箭傷,陣型徹底被打散。
沈戰橫刀利落擋掉數支流矢,望著眼前慘狀,心口重重一沉。「不對!這他媽不是民間私造的箭矢,分明是大夏軍中制式的軍箭。」
軍箭?
青風寨的山賊怎麼會有軍箭?
而且對方早就在此布下死局,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
「殺!」
三輪箭雨過後,一道宛若春雷叱吒的吼聲自夜幕下傳來。
事已至此,多想亦是無益。
沈戰提刀沖了上去,雖同為武者,但能使用內力和不能使用內力之間的差距,不啻天淵。
幾個山賊似乎目標明確,直直朝沈戰衝來。
為首一人揮朴刀劈出橫斬,刀風掃過荒草,直劈沈戰脖頸。
沈戰雙肩一抖,同樣橫斬過去,以硬碰硬!
鏗的一聲!
一刀下去,為首山賊登時刀碎人亡,連悶哼一聲都做不到。
第二個山賊自側面挺長矛直刺心口,沈戰依舊不閃不避,左手小臂外側的鐵甲護臂硬生生磕開矛尖,借這股撞擊之勢旋身轉步,刀隨身走,一記反撩,劈在那人肩甲縫隙。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傳出,緊接著便是山賊撕心裂肺的哀嚎。
與此同時,沈戰腳下踏碎泥土,身形側滑半步,猛地沉腰矮身,刀鋒擦著他頭頂掠過,避開第三個山賊的刀鋒。
緊跟著手腕翻轉,橫刀回掃,逼得那人慌忙向後急退。
內息在四肢百骸流轉,給他更快的反應、更強的爆發力,卻也做不到隔空傷人、飛天遁地,所有殺伐依舊要一刀一式硬碰硬。
夜色下沈戰揮刀如雪,溫熱血珠不斷濺落在枯黃的雜草泥土之上。
殺殺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