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分支
武學分為『內功』與『外訣武技』。
內功是打根基的，好比少林《易筋經》，修的是內力與真元本身；武技則是將內力運使出來的法門，好比《金鐘罩》《鐵布衫》，是內力的運用之法。
孫承武的境界本就高他一重，又早早習得這套寒屬性外訣，沈戰僅憑調動體內真元增加的蠻力，全然落入下風。
「你就是為了內功和武技，所以才投靠了葉凡吧？」
沈戰眼皮微垂，心神在剎那間千迴百轉。
虎口崩裂的劇痛、手臂發麻的酸軟、對方拳上凝霜的詭異寒勁，無數信息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串聯匯總。
Ｓ𝓣o５５．Ｃ𝓸ｍ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聚氣九重、專屬寒煞武技、內力凝霜、近身碾壓……
一瞬間，沈戰便摸透了所有關節。
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血痕，故作淡然地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拉扯的周旋意味。
「沈戰，你是聰明人，不要再垂死掙扎了。」
孫承武哪裡能看不出沈戰在故意的拖延時間。
神色愈發囂張，身形驟然一晃，腳下步伐飄忽靈動，雖未曾修習完整的『逐風步・掠雲沖』，卻也學了幾分輾轉騰挪的訣竅，身影化作一道淡影，驟然欺近沈戰身前。
他不再出拳，雙掌交錯擰轉，兩股陰陽寒勁盤旋纏繞，周遭空氣飛速降溫，白蒙蒙寒氣肆意彌散開來，正是『陰陽旋・乾寂掌』的起手之勢。
盤旋寒勁尚未拍至身前，刺骨寒意已然鑽進沈戰四肢經脈，周身氣血流轉驟然滯澀沉重，好似被寒繩牢牢鎖住身軀，一舉一動陡然遲緩大半，好似深陷凍土泥潭。
減速滯澀之感席捲全身，沈戰心頭一緊，慌忙想要抬手橫刀格擋，可臂膀僵硬沉重，反應硬生生慢了一拍。
「晚了。」
孫承武眼中殺意迸發，一掌裹挾滾滾寒勁重重拍在沈戰胸口。
『噗——』
一股酷寒內勁順著掌印蠻橫灌入沈戰體內，肆意衝撞經脈臟腑。
沈戰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中古牆上，牆體震顫剝落些許青磚碎屑。
他撐著地面勉強想要起身，喉頭卻一陣腥甜翻湧，霎時間，一口滾燙鮮血忍不住噴涌而出，濺落在青磚地面，轉瞬便被周遭寒氣微微凝上一層白霜。
望著紅白交雜的血液，沈戰驀然一愣。
胸腔劇痛難忍，渾身冰冷發麻，哪怕握住秋水刀強撐身子都格外費力，視線微微發昏。
孫承武緩步逼近，居高臨下睨著撐刀跪地的沈戰，眼底儘是戲謔的獰笑，語氣尖酸又刻薄，「方才口舌滔滔，說得頭頭是道，又是講道理又是談利弊，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嗎？怎麼？現在不吭聲了？
認清差距了？你那點修為、那把破刀，在我這門寒煞本事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不過只學了兩式，便把你壓得死死的，毫無還手之力。
乖乖束手就死，我還能給你留具全屍。
回頭我便稟明世子，說你私通山賊、蓄意謀反，兵敗斃命，也算給你這卑賤奴籍，遮最後一點丑！」
孫承武極盡譏諷的說道，「你還想殺老子？不自量力的東西！你也不想想。我可是親眼見過那夜你大殺青風寨山賊的一幕，如果我真的不是伱的對手，你覺得今晚我會來嗎？」
其顯然深諳『反派死於話多』的至理，話音未落便眸光一寒，大喝一聲「死」！
一腳踹向沈戰的頭顱。
用力之猛，連空氣都爆發出尖銳的呼嘯之聲。
然而就在此時！
沈戰那雙昏沉麻木、看似失去神采的眼眸，驟然炸開一抹刺骨寒芒！
倒未見他如何蓄力，可那柄死死拄在地面、原本只是用來撐住殘軀的秋水刀，在手腕間詭勢一轉！
借著對方撲殺的迅猛衝勢，一道凜冽如水的月華刀光橫空掠出，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極限！
『嗤——！』
刀鋒過處，毫無阻滯，骨肉撕裂的脆響刺耳炸開。
孫承武整條右腿，自膝蓋處被生生斬斷！半截血淋淋的斷腿凌空翻飛，滾燙鮮血如同崩裂的洪渠，噴涌潑灑在青磚之上，瞬間染紅大片地面。
下一息，極致殘酷、摧垮心神的劇痛，如同萬千冰針狠狠扎進神魂，又似萬丈冰山驟然砸落肩頭，將孫承武所有的囂張、狂妄、勝券在握，瞬間碾得粉碎！
他整個人如同被天雷劈中魂魄的木偶，身軀猛地死死僵在原地，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顫抖。
臉上的獰笑、輕蔑、戲謔盡數凝固、崩塌、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極致錯愕與恐懼。
那是一種天塌地陷般的絕望！
他明明親眼看著對方被自己的寒勁凍僵軀體、震裂虎口、吐血倒飛，明明是一個已經被自己徹底打廢的垂死之人，怎麼可能沒事兒人一般爆發出如此凌厲的絕殺一刀？
怔怔低頭望著空蕩蕩的膝蓋下方，孫承武捂著斷腿，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方才主宰一切的底氣盡數煙消雲散，惶恐猶如陰冷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口中下意識喃喃不停：「不可能……絕無可能！你早已被我的寒勁凍僵身軀，怎麼還能出手？」
他死死盯著沈戰，滿眼都是極致的不可思議。
因為孫承武太清楚自己這套《寒淵幽煞譜》有多霸道。
這是實打實的中品頂尖武技，寒勁刺骨、凝霜封脈，同境之內近乎無解，哪怕是聚氣九重的同階武者，被他這陰陽旋、靈潮拳打中，照樣經脈凍結、戰力暴跌，堪稱殺伐一道的上乘武學。
可為何，這套無解寒煞落在沈戰身上，半點殺效不顯？
甚至像是泥牛入海，悄無聲息被消融殆盡？
死寂的院落里，鮮血漫過青磚紋路，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殘留的寒煞冷氣四處飄散。
沈戰拄著秋水刀緩緩站直身形，先前滯澀僵硬的四肢漸漸舒展，原本覆在肌膚表層的寒霜一點點消融，此前侵入體內的凜冽寒勁盡數消散無蹤。
沈戰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裝的。」
隨後有些可憐的望向孫承武，緩緩道：「你不必費解，也不必懷疑自己的武技。」
「《寒淵幽煞譜》極強，同階碾壓，殺伐凌厲，絕非庸碌武學。你靠著這兩式殺招，的確穩壓普通聚氣九重，這一點，毋庸置疑。」
孫承武瞳孔猛的縮至針尖大小，一股大禍臨頭的不妙之感油然而生，「不！不對！你是怎麼知道《寒淵幽煞譜》的？」
沈戰當然知道。
因為他修煉的是葉家鎮族極品內功《太虛玄冥功》！而《寒淵幽煞譜》便是脫胎於《太虛玄冥功》的中品武技。
世人只知《寒淵幽煞譜》陰寒霸道、殺伐無雙，卻極少人知曉，這套讓無數武者覬覦的頂尖武技，所有寒力、所有陰煞、所有冰封特性，根源全都是《太虛玄冥功》剝離分化而出！
若換成旁人挨孫承武一掌，必定經脈凍僵、氣血冰封、戰力盡失。
但沈戰不一樣。
他的『玄冥真氣』，是天下寒勁的祖宗本源。
孫承武打出的每一縷幽寒、每一絲煞力，對別人而言是絕殺劇毒，落在他體內，非但不傷，反而同源歸宗、盡數被吞納同化，化作滋補內功的養料。
這就相當於孫承武所修煉的《寒淵幽煞譜》是分支，而沈戰所修煉的《太虛玄冥功》才是真正的本源。
方才渾身凍僵、氣血凝滯，皆是沈戰刻意裝出來哄孫承武放下戒備的假象罷了。
當然，這些事兒，沈戰是不可能告訴孫承武的。
刀光一閃，『噗』的一聲，大好頭顱..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