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開鏢局
滿心煩躁的沈戰回到家中，索性無事，乾脆脫了個赤條條，準備洗個涼水澡。
哪知才剛泡進木桶內，就瞧見門外出現了一團黑影。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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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戰心頭一驚，低聲喝道。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道邁著修長勻稱大美腿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沈戰一見來人，心頭先是一愣，隨後鬧了個大紅臉，「伱，伱怎麼來了？快出去！」
此時的他，渾身赤裸泡在浴桶內，望著眼前挺拔清瘦的人影，尷尬的腳趾頭差點將浴桶底板扣爛。
「喲，伱還害羞上了？」
月色順著門縫淌入，將女子一身鴉青勁裝襯得愈發冷峭。蘇堯一雙狹長的窄細鳳目淡淡打量著慌亂無措的沈戰，粉嫩的薄弓唇緩緩一翹，反倒起了捉弄的心思，十分玩味的笑道。
此時的沈戰精赤著上半身，一頭黑髮將散未散，半束之間，風流自成，一股子灑脫不羈的模樣。那原本白淨俊朗的劍眉星目內，竟透出幾分未曾見過的青澀憨態。
頗有一絲風骨獨絕的氣質。
「數日前密林那夜，強行將我..推倒時，怎不見伱這般顧忌？」
蘇堯本是寡言內斂的性子，極少流露心緒。此刻卻唇角極淡地勾起一絲淺弧，語氣清冷平緩，偏又帶著淺淺的詰問道。
見苦主找上門來，還主動提及往事，沈戰不由菊花一緊。
「事出有因，這才得罪了蘇姑娘。」
末了沈戰低聲咕噥道：「我曾邀你一起離去，你不是說『相忘於江湖，此生不再見』嗎？緣何又夜闖沈某家中？」
蘇堯沒接話，緩步行至屋側木柱旁，身子微微斜倚上去，往日時刻緊繃的肩背全然鬆懈下來，宛若一隻確認了周遭安全的警惕沙貓，難得生出幾分慵懶散漫的氣韻。
長腿隨意交疊，勁裝緊繃襯出利落線條。
但下一刻，她竟抬手自腰間鞘中抽出一柄窄刃短匕，指尖扣住刀柄，腕部輕輕轉動。
那短匕約莫七寸長，刃身窄薄，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蘇堯兩根手指夾著刀柄，手腕輕輕一翻，銀亮刀刃借著月光翩躚翻轉，宛若花間振翅的蝶，起落輕巧利落，把玩半晌，又停下動作，指腹細細摩挲冰涼鋒利的刃面，眸光悠悠落在浴桶里局促不安的沈戰身上。
刀光一閃一閃的，映得她那張清冷的面容忽明忽暗。
沈戰泡在水裡，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柄匕首轉，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蘇姑娘，伱..不要亂來，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便是，若是沈某能做到，定不推辭。」沈戰吞咽了一下喉結，略帶幾分緊張的說道。
此時的他赤身裸體，更無兵器在手，蘇堯的境界雖低於剛突破聚氣境九重的他，可眼下在蘇堯面前，卻無異於待宰羔羊。
「不錯。我是說過相忘於江湖，不過退一步越想越氣，本姑娘改主意了。」
蘇堯眸子裡噙著一抹戲謔，冷聲道。「我打算從你身上取一樣物事。」
沈戰聞言一怔，「什麼東西？」
「命根子！」
蘇堯說著，朝沈戰走去。
沈戰猛的瞪大雙眼，「萬萬不可！蘇姑娘！我還沒娶婆娘呢！」沈戰急的額頭都冒起了汗，「這樣，我衣服那兒有些銀票，伱拿走便是，權當沈某的賠罪了。」
見沈戰當真了，本冷硬的眉眼間滿是慌張錯愕，蘇堯當即沒忍住破了功，『噗嗤』一聲忍俊不禁的樂了起來。
這一笑，沈戰才回過味來，當即察覺出對方是故意打趣捉弄他呢，羞的愈發臉頰泛紅，又窘又迫。
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了，不逗你了。」
蘇堯笑罷，收了匕首，方才那點戲謔盡數斂去，她倚回木柱，眉眼重新覆上一層清淡冷意，語氣漫不經心，似隨口閒談，「方才看你從縣衙出來，面色極差，怎麼？跟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鬧彆扭了？」
沈戰年少，自然品不出這話語中藏著的那一絲極淡的吃味，反倒滿臉詫異，「你怎麼知道？」
蘇堯眸光微垂，避開他疑惑的視線，不接這話，乾脆利落轉了話題，「青風寨總計兩百一十六人，連夜隨我們入城投奔此地。公主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不會是要言而無信吧？」
沈戰搖頭，「那自然不會。」緊接著眉頭一皺，「不過全部洗白也不現實，縣衙頂多容納二三十人。」想了想，沈戰又道：「那些手上沾過命案，有朝廷通緝的山賊，是不能留在縣衙的。」
「我說的，就是二當家劉麻子與三當家王五。」
沈戰抬眸，語氣帶了一絲認真。
「那還不是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蘇堯聞言，語氣裡帶著一抹譏諷，「當初伱怎麼說的，你說讓我爹放過你跟公主，可保青風寨安危，如今才不過短短几日，便要出爾反爾了。」
「本以為你跟它們不同。」
「沒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蘇堯冷冷道。「如今寨散人離，近兩百餘號人懸在半空，你們豈不是要逼我爹背信棄義？」
此是正事，沈戰聞言，手指在木桶邊沿上無意識地輕叩兩下，眉頭微蹙，沉下心細細思索。
青風寨這麼多人，肯定不能全塞進衙門當差。放著不管也有損公主清譽，這些山賊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打、能跑、熟悉山路...
清源縣災後初定，百廢待興，周邊除青風寨外，還有許多勢力較小的山匪窩。官府人手不足，根本無暇護住沿途商路。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堯臉上，「開鏢局，你覺得怎麼樣？」剛好他從孫承武那剛得到了幾百兩銀票，倒也能支撐開銷。
不過此事還得公主李清玄點頭才行。
但一想到李清玄再也不願見他，沈戰便有些頭痛。
蘇堯正在把玩腰間匕首穗子的手指微微一頓，「鏢局？」
「清原縣剛遭災，商路斷絕，正缺護鏢的人手。「
沈戰越說越快，思路逐漸清晰，「你手下那幫人，個個都是在山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論腳力、論實力、論對周遭的熟悉程度，可以說比正經鏢師只強不弱。
與其讓他們閒著，不如給他們謀一條正經出路。
最起碼比當山賊強。可若是不服約束，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蘇堯沒說話。
不過那雙狹長的窄細鳳目驟然一亮，微微鮮活了幾分。
她自小跟著乾爹宋斷山當山賊，早就養出了一副野性子，也喜歡江湖，最厭煩被困囿在方寸之地。
這也是她當初拒絕跟沈戰離去的原因。
鏢局奔走護鏢，乃行走四方的活計，恰好正對她的性子。何況哪個山賊手上不沾點血？若是走鏢在外，天高皇帝遠，也省的官府追究舊案。
蘇堯微微直起身姿，褪去慵懶姿態，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這法子可行。」
見蘇堯心情不錯，沈戰笑了笑，半真半假道：「蘇姑娘，你若是再不離去，沈某可就要赤身出浴了，免不得再找蘇姑娘『切磋』一番。」
蘇堯俏臉一紅，「呸！小色鬼！」
說完縱身一躍，如沙貓般靜謐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