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見
田甜腦海中飛速回憶起學士府嬤嬤教的那些禮儀,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妾身見過王爺。」
段誠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這個父皇硬塞給他的新妻子。
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算得上清秀,一副無辜小白花的模樣。
沒有得到首肯,田甜不敢起身,只能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因為緊張,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
站在段誠安身後的林文也在悄悄打量著這位新主子。
眉眼溫潤,沒有世家貴女精緻雕琢的明艷,卻乾淨柔和,身上毫無半分高門貴女的驕矜傲氣,反倒透著一股畏縮勁,仿佛誰上去都可以踢上一腳。
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波斯貓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輕叫了一聲,好似在提醒男人,該讓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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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段誠安收回了視線:
「起來吧。」
「謝王爺。」田甜直起身,雙腿酸澀發軟,面上卻不露半分疲態。
這一刻,田甜也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長相。
看清楚後,田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劍眉星目,氣宇軒昂」這些詞,不是書里編出來的,世上真有如此俊俏男人。
縱然困於輪椅,也依舊遮掩不住一身的貴氣。
段誠安輕輕撫摸著貓咪,淡淡開口:
「你不待在青梧院,在這做什麼?」
「回王爺,」青嵐搶先開口:
「奴婢正帶著王妃熟悉王府。」
「以後沒事就安分待在青梧院,別四處亂跑。讓青嵐好好教你王府規矩,恪守本分。不要在本王面前瞎晃悠。」
說完,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像趕蒼蠅似的。
「是,妾身謹記王爺教誨。」
田甜立刻福了福身,帶著青嵐快步離開了花園。
待人徹底走遠,田甜才回頭望去:這個男人很好看,但也好冷……
青嵐看著她藏在袖中滲血的手掌:
「王妃,您方才為何不據實告知王爺?世子分明是故意……」
「無礙。」田甜輕輕打斷她,抬手擦去掌心血跡:
「世子還小,心裡念著他母親,瞧見我坐那鞦韆,心裡自然不痛快。我本就是半路進府的,不該去碰那些有舊主印記的東西。」
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失去了母親,父親又娶了新人進門。他會排斥、會抗拒、會有敵意,都是正常的。她不是他的生母,也沒有資格要求他一見面就親近她。
田甜頓了頓,又輕聲道:
「況且王爺方才沒有深究,已是給我留了面子了。我若是執意爭執分個對錯,旁人只會說我容不下亡妻遺孤,心胸狹隘,這是萬萬使不得。息事寧人,便是最好的結果。」
青嵐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扶著她往青梧院走。
「王妃,您這邊走,回去奴婢幫您上藥。」
「嗯,好。」
因為花園裡的事,段錦睿一整天身上都帶著一股怨氣。
回到靜心院時候,就看到一名漂亮的少女坐在桂花樹下,此刻正端著一盆點心在那美滋滋地享用呢。
段錦睿雙眼一亮,開心叫出聲:
「小姨。」
「睿兒。」
李思雨對他招了招手。段錦睿飛快跑上前,李思雨拈了一塊點心放在他嘴邊:
「來,張嘴,啊!」
段錦睿開心地吃下點心。
「好吃嗎?」
「嗯,好吃。」
「好吃呀,那再來一口。來,張嘴。」
二人一起坐在樹下享用著美味的點心。
李思雨拿著帕子時不時幫外甥把嘴角的粉渣擦掉,又細心地倒了一杯熱茶給他:
「喝點水,小心別噎著。」
「謝謝小姨。」
段錦睿吃飽喝足,放下茶杯,轉頭看她:
「小姨,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王府了?」
李思雨一聽這話,便站起身:
「你等會,我去拿個東西。」
她提著裙擺小跑進臥室,出來後手上多了一把長劍。
「睿兒,這個送給你。」
「這是什麼?」
段錦睿接過長劍,對著陽光仔細端詳,劍鞘上面雕刻著精美的圖文,拔出長劍,長劍在光線下折射出一道清冷的白光。
「小姨,這把劍真的是給我的?」男孩的聲音里是藏不住的驚喜
「對,就是送給你的。」
段錦睿聽了這話,一雙眼睛頓時彎成了兩道月牙,然後迫不及待地抽出長劍。
那是一柄精鋼打造的長劍,劍身修長,隱隱有寒光流轉,劍格上鑲嵌著一顆綠松石,做工精良,絕非尋常玩物。
「哇!」男孩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嘆,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劍身,冰涼的觸感讓他縮回了手,隨即又摸了一下。
「你要小心點,這還沒開刃呢。」年輕女子拉過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這劍開刃後可鋒利了,你要是割傷了手,姐夫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姨你放心,」段錦睿挺起胸脯,一臉鄭重其事:
「我會很小心的,不會被割傷的。」
說完,他又忍不住握起長劍,在空中揮舞了兩下。
起手、落劍、轉腕、動作雖然稚嫩,卻已經有模有樣,顯然平時沒少練劍。
長劍在手的段錦睿,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神氣活現地又揮了兩下,便收起長劍。然後轉過身,撲進年輕女子的懷裡,抱著她的脖子,笑的燦爛:
「謝謝小姨!睿兒最喜歡小姨了!」
李思雨被他撞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隨即笑著摟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哈哈哈,睿兒喜歡就好。」
她低下頭,湊到段錦睿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但是你要保密哦,不許告訴姐夫,不然我就慘了。」
段錦睿從她懷裡掙出來,一手握著劍,一手拍著胸脯,小臉上寫滿了鄭重:
「嗯嗯!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父王的!這是咱們倆的秘密!」
「乖。」
李思雨揉了揉外甥的小腦袋,想到了什麼,又小心問道:
「睿兒,陛下給姐夫賜婚的妻子你見過嗎?她是什麼樣的人?她有沒有欺負你?」
她已經聽王府的下人說了,昨日的拜堂姐夫根本就沒去,留新王妃一人拜堂。
一連三個問題砸下來,段錦睿撓了撓頭:
「我不知道,不過她想欺負我,沒門,我可不會讓她欺負了去。」
隨後段錦睿說起剛才花園的事:
「......你是沒看到啊,我一腳就把她從鞦韆上給踹了下去。」
「真的?」李思雨有些意外外甥的舉動
「當然是真的,誰讓她隨便動母妃的東西,那是母妃的鞦韆。」
聽聞這話,李思雨並未多想,也沒覺得哪裡不妥。伸手拍了拍外甥的小臉蛋:
「那就好,如果她欺負你了,你就跟小姨說,小姨幫你出氣。」
「嗯,好。」
姨甥二人笑作一團,氣氛好不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