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美麗的秘書
許爍停好車,捏著文書,晃晃悠悠地進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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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部早得了信兒,一見他來,呼啦啦圍上一圈,點頭哈腰。
「許總,您可算來了!」
「文書都備齊了,您簽個字就成。」
「辦公室也給您拾掇好了,頂樓那間,風景最好!」
許爍也不客氣,跟著往裡走。
簽字、按手印、領工牌,一套流程走得那叫一個絲滑。
那些中層幹部湊上來遞名片、說好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快抽筋了。
廢話,誰不知道這位是沈總親自點下來的人。
背景深不見底,往那兒一戳,就是尊要供著的神。
……
而在人群外圍的角落裡。
陳廣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青白交替,跟調色盤似的。
前幾天他就聽說了,公司要空降個新領導,管著整個風投大盤。
當時他還揣著看熱鬧的心思,跟同事嘀咕,說不知道又是哪路菩薩要來,往後這日子怕是得夾著尾巴過。
他萬萬沒想到。
今天一抬頭。
那個被眾星捧月、正大爺似的簽著任命文書的新領導竟然是許爍!
陳廣發腿肚子當場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他想起當初,自己是怎麼摟著蘇玥,在許爍面前趾高氣昂地炫耀的。
結果人家轉頭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一句話,就能把他這個小小的項目專員,捏得渣都不剩。
陳廣發的腸子,一節一節地悔青了。
他縮著脖子,恨不得當場融進牆縫裡,就求許爍那雙眼睛千萬、千萬別往這邊瞟。
老天保佑,佛祖顯靈,我陳廣發下輩子吃素……
然而,許爍有更要緊的事。
新官上任,一屁股的活兒等著他。
而且,雖然以前他很無聊,但也並不喜歡一直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物上面。
所以,這家公司,他還兩眼一抹黑呢。
許爍一頭扎進辦公室,把那些帳目、項目卷宗一份份攤開,看了大半天。
看著看著,眉頭就皺起來了。
一個接一個的窟窿。
明面上帳做得漂亮,但他一眼就看出來有人在裡頭掏空子。
而且掏得不小。
許爍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琢磨。
要查,得找個門兒清的人帶路。
空降的領導兩眼一抹黑,最容易被底下人牽著鼻子轉圈。
他腦子裡過了一圈,忽然想起方才在人群里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
巧了…這人怕自己怕得要死,眼下正是最好拿捏的時候。
識時務的,必然要來投誠;不識時務的,那也由不得他。
「叫陳廣發過來。」
許爍頭也沒抬,沖門口的秘書吩咐了一句。
……
陳廣發正在工位上假裝忙碌,實則心不在焉,一顆心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秘書一句「許總叫你去辦公室」傳過來。
他手一抖,杯子裡的水潑了半桌。
晴天霹靂,也就這個動靜了。
來了來了,報應來得比外賣還快。
陳廣發擦都顧不上擦,兩條腿灌了鉛似的,一步三晃地挪到了頂樓。
推開門,看見許爍那張臉,他撲通一下膝蓋直接砸在了地毯上。
「許總!求求你了!」
陳廣發聲淚俱下,那眼淚說來就來,專業得很,「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著我這份工資活命啊!當年是我瞎了狗眼,是我不是東西,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許爍看著地上這一出,挑了挑眉。
「你……」
「還沒離婚?」
陳廣發跪在地上,一臉懵。
???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可轉念一想,陳廣發渾身一激靈,猛地悟了。
許總這是……舊情難忘?
對啊!當年蘇玥可是把這小子甩得死死的,這男人心裡指不定還惦記著呢!
一想到這兒,陳廣發眼珠子一轉,膝蓋往前又蹭了半尺。
「許總,我明白,我全明白!」
「我兒子還小,離婚對孩子不好……不過,許總要是還喜歡,這好說!我讓我老婆……再來當一回168號,也不是不行!」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許爍的表情裂開了。
「那就不必了。」
許爍扶了扶額,一臉嫌棄,「你這腦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留著自己用吧。」
陳廣發一愣,隨即冷汗涔涔,完了,連這個籌碼都不好使,那許總到底想怎麼弄死他?
「我叫你來,」許爍懶得再看他這副德行,直接切入正題,「是有正事問你。」
他把桌上一份卷宗往前一推。
「公司這幾個項目,你熟不熟?」
陳廣發一聽不是要收拾他,一顆懸著的心稍稍落回去半寸,趕緊湊過去,連滾帶爬地看。
「熟,熟!這幾個我都經手過!」
他點頭如搗蒜。
「那分管這幾攤的那位副總,」許爍指尖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敲了敲,「你跟他,熟不熟?」
陳廣發這回是真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許爍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許總這是要動人了。
一時間,陳廣發腦子裡天人交戰。
那位副總,平日裡在公司橫著走,得罪了他,那也是死路一條。
可眼前這位新任的許總……背後是沈氏,是沈知意親自點的人,來頭深不見底,還偏偏跟自己有那麼一段「孽緣」。
陳廣發把心一橫,膝蓋挪得更近了,臉上堆起了比剛才還要真誠十倍的諂媚。
「熟!太熟了!」
「許總,您想知道什麼,儘管問!那位平時都跟誰走得近,帳上的事兒經過誰的手,我陳廣發就算是把耳朵貼地上,也給您打聽得清清楚楚!」
許爍勾起唇角,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種人,怕誰就跟誰跑。
「那就坐下說吧。」
「跪著,我脖子疼。」
陳廣發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屁股沾著半邊椅子,就等著許爍發問。
接下來大半個鐘頭,這位平日裡在公司裝孫子、背地裡也沒少鑽營的項目專員,把肚子裡的貨倒了個乾淨。
那位副總平時跟哪幾個供應商稱兄道弟,哪幾筆款子走得蹊蹺,甚至連人家上個月請客吃飯點了什麼菜、席間跟誰咬了耳朵,陳廣發都說得眉飛色舞、活靈活現。
「行了。」許爍抬手打斷了正說得唾沫橫飛的陳廣發,「今天就到這兒。」
陳廣發一個激靈,趕緊閉嘴。
「這些話,出了這個門,」許爍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卻讓陳廣發後脊樑又冒了層汗,「你知道該怎麼辦。」
「知道知道!」陳廣發點頭如搗蒜,「我這嘴,比保險柜還嚴實!」
「嗯。」許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回去等消息。表現好,我不會虧待你。」
這一句「不會虧待」,簡直是天籟。
陳廣發差點沒當場哭出來,他點頭哈腰地退出去。
……
許爍交代完手頭的事,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第一天上任,見好就收。
他起身往外走,秘書立馬跟了上來。
「許總,我幫您叫車吧?」
秘書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辦事伶俐,眼裡有活兒。
「行。」許爍也沒客氣。
他報了個地址。
秘書拿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下,眼裡掠過一絲疑惑。
那地址……聽著不像是什麼高檔小區,倒像是城西那片有些年頭的老居民區。
按理說,許總這樣的人物,怎麼也得住在江景大平層里才對。
不過她到底是個懂分寸的,疑惑也就在心裡轉了半圈,沒敢多問,麻利地把車叫好了。
「許總,車我給您安排好了。」秘書笑盈盈地說,「我送您下去吧。」
……
車子平穩地行在路上。
秘書坐在後排,與許爍並排。
不知是不是車裡空間的緣故,她坐得有些近。
那麼一點點近,若有若無的,一縷清淡的香水味飄過來,襯得人愈發清爽。
許爍偏頭看了她一眼。
一張鵝蛋臉,皮膚白淨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緻,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著,透著股溫溫柔柔的乖巧。
一頭長髮松松挽著,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
一身合體的職業套裝,把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既端莊,又藏不住那份年輕的鮮活。
難怪能坐上高層秘書這個位置。
察覺到許爍的目光,秘書不但沒躲,反倒微微側過身,靠得更近了些,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許總,您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