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辦公室
許爍看著這行字，唇角勾了勾。
還沒等他回，第三條，又追了過來。
【明天，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這件事，我們得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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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那股子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架子，竟悄然收了大半。
許爍瞥了一眼，懶得多想，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回完，隨手把手機往一邊一丟，繼續低頭吃飯。
倒是一旁的王甜甜，又開始不安分了。
「許爍。」
她拖長了尾音，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你是不是……又在跟沈小姐聊天呀？」
「公事。」
許爍頭也沒抬。
「哦……」
王甜甜應了一聲，低頭扒飯，那兩隻筷子，戳得飯碗噹噹響。
……
而與此同時。
城東，一處會所。
包廂里，燈光曖昧。
一個身著定製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轉著手裡的酒杯。
正是沈氏集團，分管風投這一攤的副總，錢明理。
他手指一動，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怎麼樣了？」
「那小子，上鉤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錢總……」
秘書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許爍他……他已經，收了我了。」
錢明理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他冷哼一聲，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那秘書，可是他的自留款。
生得水靈，又乖巧聽話，他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
只是一直沒捨得動。
這回，若不是怕許爍那小子疑心太重，一般的女人餵不住他……
他也斷不會，把這麼個黃花大閨女，拱手送出去。
如今，倒是便宜了那小子。
「行了。」
錢明理壓下心頭那點彆扭，沉聲道。
「既然收了，那就好辦。」
「你給我盯緊他。」
「他一天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跟沈知意那邊有什麼往來……」
「一五一十，都給我報上來。」
「記住，別露了馬腳。」
「是，錢總。」
掛了電話。
錢明理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底，泛起一抹陰狠。
一個空降的毛頭小子。
也想在他錢明理手裡翻出什麼浪花？
做夢。
……
第二天，一早。
許爍開著那台邁巴赫，晃晃悠悠地到了沈氏集團總部。
上了高層，推門進去。
沈知意早就等著了。
一見他來，她立馬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身。
跟前幾天那副端著架子、鼻孔看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來了。」
她的語氣，竟帶上了幾分難得的鄭重。
許爍往沙發上一坐，翹起腿。
「說吧，查得怎麼樣？」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把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你說的，全對。」
她聲音有些發緊。
「青雲項目那個負責人，姓周的，最近半年，帳目往來一塌糊塗。」
「好幾筆款子，都拐著彎，流進了幾家來路不明的空殼公司。」
「而那份合同……」
她頓了頓，臉色難看。
「我讓法務重新擬了一遍，裡頭的坑，跟你說的，一個不差。」
「他要是讓我簽了，一旦項目出岔子，沈氏至少得賠進去上億。」
說到這兒，沈知意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許爍。
那眼神里，先前那點子將信將疑、乃至隱隱的輕視，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徹底的信服。
甚至……還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起初，她只當許爍是個花了大價錢雇來的瘋子。
能打，會點旁門左道，僅此而已。
可如今看來。
這個人，深不見底。
「許爍。」
她斟酌著開口。
「那個姓周的，是被人收買了，對不對？」
許爍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不然呢？」
「他一個小小的項目負責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挖這麼大一個坑埋你？」
「他背後，得有人撐腰才行。」
沈知意的呼吸，一滯。
「是……是誰？」
許爍沒急著答。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先別急。」
「查一個下屬，不難。」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背後那個人，是誰？」
「又是為了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坑你一把？」
沈知意愣住了。
許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爺爺剛立完遺囑，你那幾個叔叔，前腳才被趕出公館。」
「後腳，你手底下就冒出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想把你拖下水。」
「你覺得，這是巧合？」
沈知意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她不是全然的蠢。
被許爍這麼一點，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驟然就通了。
「你是說……」
「我那幾個叔叔？」
「沈國棟他們，雖然被趕出去了，可他們在集團經營了這麼多年，樹大根深。」
許爍淡淡道。
「董事會裡，分公司里，誰知道還埋著多少他們的人。」
「你以為把人趕出公館，就萬事大吉了？」
「他們要是就這麼認栽，那才叫怪事。」
沈知意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她一直以為，搞定了爺爺的遺囑，她這個董事長的位置，就算是坐穩了。
卻從沒想過。
那幾個叔叔，竟會在暗處，布下這樣一張網。
若不是許爍……
她連自己是怎麼掉進坑裡的，都不知道。
「那……那我該怎麼辦？」
沈知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許爍勾了勾唇。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想查清楚這背後的人，揪出那位副總，還有他身後牽扯的那些殘餘勢力……」
「光靠你現在這點權，不夠。」
他抬起眼，看著沈知意。
「你得給我放權。」
沈知意一怔。
「放權？」
「對。」
許爍道。
「帳目要我隨時能調，人事要我說了算，查到誰，就能動誰。」
「否則，我束手束腳，查個屁。」
沈知意咬著嘴唇，猶豫了。
放權，談何容易。
她這個董事長的位子，本就坐得不穩。
眼下再把權柄下放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
傳出去，那些老股東，還不知會怎麼想。
許爍將她的顧慮，盡收眼底。
他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沈大小姐，你得想明白。」
「這一次，是有人想借這個坑，試探你，也拿捏你。」
「你要是軟了，退了，往後，這樣的坑，只會一個接一個。」
「而你要是能借著這回，把這條線連根拔起，當著整個董事會的面，狠狠立一次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
「往後，誰還敢再把你，當成個任人拿捏的花瓶？」
這話，算是徹底說到了沈知意的心坎里。
她何嘗不想，在這偌大的沈氏集團，真正立起來？
不再是那個被人瞧不起、被人算計的「傻大小姐」。
沈知意沉默了良久。
終於，她一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