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好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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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
「權，我放給你。」
許爍笑了笑，站起身。
「痛快。」
……
沈知意望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背影，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是真真切切地，對這個人，生出了感激。
若不是他，她這會兒，怕是已經掉進那個萬丈深坑裡，爬都爬不出來。
可另一方面……
她又忍不住想起，那天在病房裡，爺爺湊在她耳邊說的那番話。
想起自己，是怎麼處心積慮地，想把這個人，推到顧雲深面前，去當那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甚至……盼著他去死。
一想到這兒，沈知意的心裡，就莫名地，泛起一陣愧疚。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偷偷瞄了許爍一眼。
那人正低頭看著卷宗，側臉的線條，乾淨又利落。
明明，是她算計了他。
可到頭來，一次又一次替她收拾爛攤子的，卻也是他。
沈知意別開臉，只覺得自己這心裡頭，亂得一團糟。
對這個人的態度，竟也不知不覺，變得曖昧了起來。
……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不等沈知意應聲，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一個身著筆挺西裝、氣質倨傲的年輕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顧雲深。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的隨從。
一進門，顧雲深的目光，便越過沈知意，落在了一旁的許爍身上。
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陰翳。
雲頂軒那一出，他至今記憶猶新。
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當眾下了那麼大的面子。
這口氣，他咽不下。
不過，今日，他是有備而來。
顧雲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知意，臉上擠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
「知意。」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還有沈老，當面商定。」
沈知意的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
一見到這張臉，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什麼事？」
她語氣冷淡。
顧雲深也不惱。
他理了理袖口，一字一頓，聲音提得極高，唯恐旁人聽不見似的。
「咱們兩家的婚事，拖了也不是辦法。」
「我今日來，就是要正式，把咱們的婚期，給定下來。」
此話一出。
沈知意的臉色，驟然一變。
滿臉的，都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顧雲深！」
「我早就說過，這門婚事——」
「知意。」
顧雲深卻不緊不慢地打斷了她。
他斜睨了一眼旁邊的許爍，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我勸你，可別一時糊塗，做出什麼錯事。」
「兩家的婚約，是長輩定下的，豈能兒戲？」
「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
「我可是聽說了，咱們沈家的大小姐，近來，身邊總跟著些不三不四的人。」
「這要是傳出去，可對你的名聲，大大不利啊。」
「到時候，別怪我顧家，不認這門親。」
這話，明里暗裡，全是在敲打沈知意，又踩著許爍。
他料定了，沈知意心虛，不敢聲張。
也料定了，憑那點「私德有虧」的傳言，就能拿捏住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殊不知。
他手裡，壓根就沒有半分，能拿得出手的真憑實據。
不過是虛張聲勢，唬人罷了。
許爍靠在沙發上，冷眼旁觀。
對顧雲深這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心裡，只覺得好笑。
投鼠忌器？
也不看看，自己手裡，到底有沒有那塊「器」。
不過，他也懶得點破。
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倒要看看，這位顧公子，能唱出什麼戲來。
顧雲深見許爍始終不吭聲，還當是自己那番敲打奏了效，心下更是得意。
他又拿腔拿調地，說了一通兩家如何門當戶對、婚事如何勢在必行的場面話。
末了，才志得意滿地，撂下一句。
「婚期的事，你且好好考慮。」
「三日之內，我要一個準信。」
說罷，他甩了甩袖子，帶著兩個隨從，趾高氣昂地走了。
……
門，重新關上。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沈知意一直緊繃著的肩膀，這才微微鬆了下來。
她胸口起伏，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怒意與厭惡。
頓了頓，她轉過頭，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許爍。
方才，若不是許爍在場，那顧雲深的氣焰，只怕還要更囂張幾分。
至少，有這麼個人杵在這兒，顧雲深投鼠忌器，反倒沒敢把話說死。
想到這兒，沈知意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謝謝你。」
她彆扭地開口。
「剛剛，要不是你在……」
話沒說完。
許爍卻翻了個白眼，直接打斷了她。
「別謝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收了你的錢，替你擋這些破事，天經地義。」
「一場交易罷了。」
「用不著記我人情。」
說完，他晃了晃手裡的卷宗。
「文件我拿走了。」
「查到東西，再跟你說。」
丟下這麼一句，他便徑直轉身，朝門外走去。
背影，瀟灑得沒有半分留戀。
沈知意怔怔地站在原地。
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一場交易罷了。
他說得，那樣輕描淡寫。
可不知為何。
她這心裡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空落落的。
沈知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顆，不知從何時起，便開始亂跳的心。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哪本書上看過一句話。
當一個女人，開始對一個男人，產生好奇的時候。
那麼，她距離，墜入愛河。
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