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灰滾水！痛打落水狗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整片山林伸手不見五指。
為了隱蔽，破磚窯營地里連一絲火光都沒有留，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功夫。
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山坳的寧靜。
在山坡下那條唯一的小路上，突然亮起了一長串火把。
一隊身穿朝廷制式皮甲的官兵，舉著火把，明火執仗的順著小路摸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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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那個百總劉猛，生的膀大腰圓，手裡提著一把精鋼大刀。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傲慢。
這一路走來，他們連拔了幾個小山頭，那些所謂的流寇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這讓他極其膨脹，根本沒把接下來的戰鬥當回事。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
劉猛扯著粗獷的嗓門，大聲吆喝著。
「上面就是那個什麼破窯營地了，估計也就幾十個叫花子一樣的土匪！」
「待會兒衝上去，男的全宰了拿去冒功，遇到女人都給老子留活口，今晚大夥開開葷！」
官兵的隊伍里頓時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鬨笑聲。
他們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陣型都沒有列。
一百多號人，就這麼三三兩兩的擠在狹窄的山道上，像是一群出遊的惡霸。
躲在亂石林上方的吳道，借著官兵的火把光亮，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囂張跋扈的做派，簡直就是在找死。
「放他們進來。」吳道壓低聲音，對周圍的土匪吩咐道。
官兵們罵罵咧咧的走到了平緩地帶，剛一轉過山坳，迎面就撞上了那片亂石林。
「百總大人，前面好像有木柵欄！」
一個走在最前面的官兵眼尖，指著前方借著火光隱約可見的工事喊道。
劉猛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幾根破木頭就想攔住老子？」
「全體都有，直接給老子衝過去，踏平這個破地方！」
隨著劉猛一聲令下，官兵們立刻拔出朴刀，怪叫著朝亂石林發起了衝鋒。
然而，他們剛衝進這片區域，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的巨石極其密集，而且中間那些狹窄的過道里，全都被錯落有致的拒馬死死卡住了身位。
吳道白天布置的這些防禦，利用了極其刁鑽的角度。
深埋在地下的柵欄，跟巨石形成了一個死角。
官兵們想要揮刀砍斷柵欄，但空間太小，連刀都掄不開。
一百多號人，硬生生擠在這個外寬內窄的漏斗形坡道上，進退兩難，徹底成了一鍋粥。
「該死！別擠了！前面堵住了！」
「往後退一點，散開陣型！」
前面的官兵急的大喊大叫，但後面的官兵還在一個勁的往前涌，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吳道躲在最高處的一塊岩石後，眼看官兵已經完全陷入了口袋陣的腹地。
時機已到！
吳道猛的站起身，手裡的生鐵刀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給我砸！」
吳道一聲狂吼。
這一聲命令，如同炸雷般在山林間響起。
埋伏在兩側高處的土匪們，早就等的手心冒汗了。
聽到老大的命令，他們雖然雙腿還在發抖，但仗著地勢極高，拼了命的抱起身邊準備好的大石頭，狠狠往下砸去。
「轟隆隆！」
幾十塊臉盆大小的石頭順著陡坡滾落，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狠狠砸進了官兵密集的人群中。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
被石頭當場砸中腦袋的官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被砸斷腿的則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緊接著。
德三兒帶領的那二十個弓箭手也發威了。
「放箭！射死這幫狗娘養的！」
德三兒破音的嘶吼著。
一排冷箭從黑暗中嗖嗖射出。
雖然土匪們的箭術奇差無比，但在這種官兵擠成一團的狹小地形里，根本不需要瞄準。
瞎貓碰死耗子也能扎中幾個。
接連幾輪打擊下來，官兵的衝鋒被徹底打退，丟下十幾具屍體，狼狽的往後退卻。
帶隊的劉猛氣的七竅生煙。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幫流寇居然懂的打伏擊設陷阱。
更讓他感到恥辱的是，自己手底下這些精銳，居然被一幫土匪按在地上打。
「別慌！都別慌！」
劉猛揮舞著大刀，連砍了兩個慌亂後退的官兵，總算穩住了陣腳。
他看清了前方破窯口的地形，眼神變的極其兇狠。
「盾牌手出列！」
「頂在最前面！手弩手在後面掩護！」
「不管死多少人，必須把那個破窯口給我強攻下來！」
劉猛重新組織起了精銳兵力。
幾十個舉著厚重木盾的官兵，排成緊密的龜甲陣，開始一步步頂著石頭和冷箭往窯口推進。
在正規軍的戰術素養面前，土匪們那點粗糙的攻擊手段漸漸失去了效果。
石頭砸在厚重的木盾上，只能發出一陣悶響。
眼看著盾牌陣距離窯口越來越近。
土匪們開始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磚窯上方高處的那幾個廢棄通風口裡，突然探出了幾個女人的身影。
帶頭的正是謝晴！
她們按照吳道的吩咐，早就用長木板搭在了通風口邊緣，腳邊放滿了陶罐和幾個大木桶。
謝晴看著下方那些試圖強攻的官兵，一咬牙，大喊一聲。
「往下砸！」
幾個膽大的女眷抱起那些裝滿生石灰和草木灰的陶罐，順著通風口狠狠砸向了官兵的盾牌陣。
「啪！啪！啪！」
陶罐砸在盾牌上瞬間碎裂。
漫天的白灰隨著夜風瞬間瀰漫開來，將整個盾牌陣籠罩在一片濃重的粉塵之中。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官兵們在毫無防備之下吸入了大量石灰粉，頓時劇烈咳嗽起來。
更有不少人的眼睛裡直接進了生石灰。
人的眼睛裡是有水分的，生石灰遇水立刻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釋放出可怕的高溫。
那種眼球被活活燒灼的劇痛，根本不是人力能夠忍受的。
許多官兵直接扔掉了手裡的盾牌，捂著眼睛在地上瘋狂打滾。
堅不可摧的龜甲陣，瞬間土崩瓦解。
但這還不算完。
謝晴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她招呼著另外幾個女人。
「倒水！」
一桶桶剛剛從大鐵鍋里舀出來的還沸騰冒泡的滾燙開水，順著通風口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滾燙的開水，夾雜著空氣中瀰漫的生石灰。
這簡直是一場來自地獄的災難。
「啊！！！」
極其慘烈的哀嚎聲，甚至蓋過了山風的呼嘯。
底下的官兵被澆了個正著。
皮甲雖然能擋刀劍，但根本擋不住滾水的滲透。
大片大片的皮肉被瞬間燙熟，官兵們在極度的痛苦中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們全都被迷了眼睛，根本分不清敵我，像沒頭蒼蠅一樣互相衝撞踩踏。
原本氣勢洶洶的精銳斥候小隊，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