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披上虎皮唱大戲
亂石林里，漫天的白灰還沒散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石灰味，混雜著皮肉被燙熟的焦糊氣息，極其刺鼻。
官兵的陣腳已經徹底大亂。
他們捂著眼睛，在地上翻滾哀嚎，互相踩踏，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吳道躲在岩石後，死死盯著下方極其慘烈的景象。
他太清楚了。
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氣。
趁他病，要他命！
「兄弟們！官兵已經瞎了！」
吳道身先士卒，抄起那把生鐵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
「想活命的，跟我殺！」
話音未落，吳道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猛的從掩體後躍出，直接衝進了官兵潰散的陣型中。
他這一動，徹底引燃了身後那七十多個土匪的情緒。
土匪們原本對官兵有著天然的恐懼。
可現在，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兵精銳，被滾水和白灰折磨的像死狗一樣在地上打滾。
他們心底里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已久的瘋狂和嗜血的興奮！
「殺啊！砍死這幫當兵的！」
「跟刀哥沖啊！」
土匪們一個個眼珠子通紅，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們舉著生鏽的朴刀鋤頭，甚至有人直接抱著木棍，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
這完全是一場一邊倒的近身肉搏屠殺。
瞎了眼的官兵根本無力反抗，手裡的兵器胡亂揮舞，甚至砍到了自己人身上。
土匪們衝進去，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鮮血順著亂石橫流。
吳道在人群中極其冷靜的尋找著目標。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正捂著眼睛，拼命往後退的百總劉猛身上。
劉猛雖然沒被滾水澆個正著，但眼睛裡也進了石灰，此刻正流著血淚，一邊退一邊瘋狂揮舞著精鋼大刀，企圖逼退靠近的土匪。
「滾開！別過來！」
劉猛聲嘶力竭的吼著。
吳道貓著腰，借著混亂的人群掩護，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劉猛的側方。
他看準劉猛揮刀後的一個空檔，猛的一個箭步貼身而上。
劉猛雖然瞎了，但常年習武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猛的回身，一刀橫掃過來。
吳道極其冷靜的一矮身，刀鋒貼著他的頭皮削了過去。
緊接著，吳道雙手握緊生鐵刀，藉助全身的腰部力量，由下而上狠狠一撩。
「噗嗤！」
鋒利的生鐵刀直接切開了劉猛肚子上沒有皮甲保護的薄弱處。
劉猛渾身一震，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吳道毫不手軟，順勢一腳踹在劉猛的膝蓋上，將他踹翻在地。
隨後反手一刀，直接抹斷了這位官兵百總的咽喉。
「帶隊的死了！！」
吳道一把扯下劉猛的頭盔，高高舉起，大吼出聲。
聽到這聲大吼，剩下的幾十個殘存官兵徹底嚇破了膽。
帶頭大哥都死了，還打個屁啊！
他們連兵器都不要了，丟盔棄甲，連滾帶爬的順著來時的羊腸小道逃入深沉的夜色中。
吳道沒有下令追擊。
窮寇莫追，這大晚上的，林子裡不安全。
戰鬥徹底結束。
整個破磚窯營的安靜了幾秒鐘，隨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贏了！咱們打贏了！」
「老天爺啊，咱們居然打贏了官兵的精銳！」
所有人看向吳道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白天吳道是靠著黑風寨的規矩鎮壓他們，那現在，這些土匪對吳道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是個能帶他們打勝仗，活命的神人！
連躲在通風口處的女眷們，也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謝晴更是靠在牆上，雙腿發軟。
「別乾嚎了！趕緊給我打掃戰場！」
吳道雖然也喘著粗氣，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下達指令。
「所有沒死的官兵，全給我補刀，一個不留！」
「德三兒，帶人去把地上的兵器，弓弩，還有那些官兵身上的皮甲，全給老子扒下來！」
很快，戰利品被堆在了營地的空地上。
土匪們看著這一堆精良的裝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五十多件完好無損的制式皮甲，六十多把沒有缺口的精鋼朴刀，甚至還有三十把極其珍貴的軍用連弩，以及幾百支弩箭！
有了這些裝備，這七十多號人的戰鬥力，絕對能直接翻上一倍！
但更讓吳道驚喜的還在後面。
幾個被派下坡去查探的嘍囉，興沖沖的跑了回來。
「刀哥！發財了！發大財了！」
嘍囉激動的語無倫次。
「我們在坡底的那片平地里，找到了官兵留下的戰馬！足足有五十多匹啊！」
聽到戰馬，連吳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馬匹才是最核心的戰略資源。
有了這五十多匹馬，他們這支隊伍瞬間就從土匪步兵，躍升成了機動性極強的一股可怕力量。
那個被綁在旁邊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差役，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百多號精銳，就這麼被一幫土匪加上一群娘們給團滅了？
差役極其識相，當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的邦邦響。
「刀哥！神人啊！」
「小人願意死心塌的跟著您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吳道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表忠心。
吳道走到那堆戰利品前，用一塊破布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他看著這群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土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大當家林鎮關給的手令，是准許他除掉黑風寨的旗號，便宜行事。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當個見不得光的流寇？
「弟兄們！」
吳道指著地上的那些制式皮甲，大聲下令。
「把你們身上那些臭烘烘的破皮襖全給我脫了！」
「從現在起，所有人，把這身官兵的皮甲換上！」
土匪們全都愣住了。
德三兒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的問：「刀哥，咱們是土匪啊，穿官兵的衣服幹啥？」
吳道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德三兒的後腦勺上，笑罵道：
「誰說咱們是土匪了？」
吳道眼神變的極其深邃，望著遠處的夜空。
「大當家讓咱們便宜行事，那咱們就好好便宜一回！」
「咱們現在，就是清剿流寇，護衛一方的『朝廷精銳』！」
「接下來，大夥就借著這身虎皮，在這清河城周邊，好好唱一出偷天換日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