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我有罪,請你去劈我閨蜜
一刻鐘後。
謝時錦瞪眼看著光禿禿山頭,幾近崩潰。
「老天奶!如果我有罪,請你去劈我閨蜜,而不是將我扔在古代搞變形計!」
她那便宜老爹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高燒得退、短腿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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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化膿要清創、骨頭還需要矯正。
從衙署直接被帶走後,再到大理寺重刑,緊接著就是抄家流放出京。
滿身是傷還能活到現在,九命貓神見了,都得喚他一聲活祖宗!
想救他,工程量實在太大。
所需草藥繁多,一個時辰就想找齊,對普通人來說,簡直是地獄難度。
像退燒用的黃花地丁和折耳根,都是最為常見,清熱解毒,專治外感高燒、瘡毒發熱。
內服退燒;外敷拔膿。
這些倒是好採摘。
但更多的草藥生長喜陰濕地,只怕這片山上未必能找齊。
謝銘釗命懸一線,沒時間耽擱。
即使身後跟著尾巴,只要不太靠近,她也懶得理會。
謝時錦深吸口氣,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閉眼讓神識擴散。
「我需要折耳根、陸英、八棱麻、駁骨丹草、七葉一枝花、馬蹄蕨、紫珠草、地錦草、土三七、血見愁。」
報菜單似的,從她嘴裡吐出一長串兒草藥名。
「折耳根?我知道地方,在竹爺爺的後邊兒。」
「七葉一枝花?那不就是重樓嘛!朝東走一個山坡就有。」
「陸英八棱麻和駁骨丹不在這裡,要再翻一個山頭,去到山腳下的暗河邊。」
「土三七我知道,我知道.....」
密密麻麻的植物心聲,傳到耳朵里。
謝時錦站在原地,朝著小草們指引的方向,眼裡浮現一抹笑意。
默默記下位置,她取下腰間裝水的葫蘆,倒在幾株指路的狗尾草根上,這才起身離開。
大夏朝今年持續九個月不曾下一滴雨,中原地區莊稼全部荒蕪。就連喝的水,都得去深山尋找暗泉。
葫蘆里的這點水,還是她這一路歇腳時,砍伐竹子,從竹節里收集起來的。但對這些植物也只是杯水車薪。
她目前條件有限,只能儘可能讓它們多活幾天。
上山前,她好話說盡,才從衙役孫錢的手裡,借來背簍和短刀。
一路上,但凡中途遇到合適的草藥,她都小心翼翼把根莖連帶土壤,都挖出來,放進背簍里。
古代醫學滯後,傷口想要清創,七葉一枝花是首選。
它具有極強的消腫止痛功效,再搭配半邊蓮、馬蹄蕨根莖等,能抑菌拔膿,化膿潰爛。
除了這些,她還想多備些止血的草藥。畢竟流放這一路,誰也不知會有多少危險。
這方面,紫珠草和土三七再加地錦草,是野外急救的最佳組合。
能快速收斂止血,抑制細菌,預防感染,兼顧輕度消炎的功效。
就這麼一路尋一路挖,她從山下爬到山上,又從這座山換到另一座山。
「不行了,我實在爬不動了!」
謝時蓉再度被枯藤絆倒後,索性跌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身。
髮絲打結,耷拉在髒污的臉上,身上的囚服被樹枝劃成碎條。粗布衣衫貼在身上,硌得人皮膚生疼。
她大口喘著粗氣,「這死村姑有病,弄這麼多雜草,能治病就有鬼了!」
實在熱得受不住,她索性扯開些領口,靠在樹幹上,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衙役在山腳下紮營午歇,她讓謝時眠打掩護,藉口如廁,偷偷跟著上山。
順著謝時錦的痕跡,她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卻發現謝時錦又站在了山下。
她一路追趕,累得險些中暑。
好不容易咬牙追下山,這賤人又立在了另一座山頭。
要不是故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謝時蓉滿心不甘,握緊拳頭,狠狠砸在樹上。
侯府流放當夜,瑞親王府私下派人傳話,說感念謝府當年的救命之恩,兩府親事不變。
巧的是,瑞親王府的封地,就是嶺南。
謝家雖然是被皇帝流放的嶺南,但也念在謝家祖上對朝廷的功績。
只是將他們從公侯之家貶為庶民,而非需得終身服苦役的罪奴之身。
除了三代不可參與科舉,無特赦,族人不得離開流放地界。
其餘一切,與當地普通百姓無異。
如此,與端王府的親事,就更是重中之重。
謝時錦和謝時眠同日同時出生,誰能最終嫁進瑞王府,將是天差地別的區分。
蔡氏當年買通穩婆時,故意篡改了時辰。
她也是無意間得知,現在謝家大姑娘謝時眠,其實是排在第二。
二姑娘謝時錦,才是鎮北侯府的長孫女。
蔡氏承諾她,若能除掉謝時錦,將來就讓她跟隨謝時眠,一同嫁入王府。
這門親事,也同樣關乎她的未來。
眼見她即將下山,謝時蓉不免焦急:「不行,再不下手,就沒機會了。」
她使勁兒揉了揉酸軟的雙腿,咬牙繼續跟在身後觀察。
謝時錦彎腰挖起一株土三七,剛要起身回返。
忽然,左手邊的枯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
「咕、咕~」
聲音不大,帶著警告和驅逐。
還有蛇類獨有的「嘶嘶」聲。
枯草縫隙,土色系的細小鱗片隱在其中,身子約莫碗口般粗細。
謝時錦瞬間僵住,心臟猛地被提到了嗓子尖。
壞菜!
該不會.....有巨蛇埋伏吧?
她汗毛豎起,下意識握緊手裡的短刀,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枯草地。
「人,危險,別過去。」
「有蛇,小心。」
周邊小草的心聲傳入耳膜。
謝時錦心頭一沉,停住腳步,不再貿然上前。
眼珠四處巡視,正要撤離,就見一道灰色毛絨絨的身影,自草叢竄了出來。
慌不擇路地撞到她腿上。
謝時錦嚇得後退一步,恰巧踩住小東西的後腳。
「咕~吱吱~」
尖銳短促的急叫傳來,她低頭才發現,是一隻餓得瘦弱的野兔。
灰色的毛乾枯得沒有光澤,一隻後腿受了傷,在她腳下撲騰。
「肉!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謝時錦笑得雙眼亮晶晶的。
末世里已經很久沒有新鮮的肉食了。
她穿越過來又恰巧在流放路上,早就忘了肉的滋味兒。
要是扒了皮,撒上孜然再放在火上烤,一定很香!
嘶~
想想都掉口水!
謝時錦越想越心動,連忙將它拎起,抬頭正好與枯草叢中的王錦蛇對視。
這東西在鄉下,也叫菜花蛇,無毒,但咬人巨疼。
她小時候就被咬過,又痛又麻的滋味兒,令人記憶猶新。
這傢伙剛吞食了一隻幼兔,腹部被撐得很大,讓她剛才誤判成了可食人的蟒蛇。
謝時錦繃緊的眉頭一松,既然無毒,也算它倒霉。
晚餐又多盤肉!
她握緊手裡的刀,緩緩瞄準蛇的七寸。
它感知到危險,頭顱高高翹起,盯著謝時錦,隨時準備攻擊。
見狀,她心一橫,手中短刀又快又穩。
猛然,身後一道疾風襲來。
謝時蓉雙手高舉石塊,對準她後腦勺急欲落下。